然后。
那道回响，也消失了。
虚无的奇点，轻柔地、缓慢地，覆盖了陈阳荣的身体。
没有爆炸。
没有光芒。
没有声音。
那个被“弋鸳”钉在肉壁上的干尸，那个自称“克苏鲁”信徒的渔民，就这样无声无息地，从现实中被“擦”掉了。
连同他身后的那片肉壁，一同消失。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而那个虚无的奇点并未停止。
它继续向上，穿透了巨兽胃腔的顶部，然后是整个巨兽的尸体。
所过之处，一切归于虚无。
那庞大到足以覆盖一座岛屿的古老巨兽尸骸，那让未来的王面不惜牺牲自己也要封印的灭世之源，此刻就像是沙滩上的一座沙雕，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而易举地抹平。
“轰——”
这不是声音的轰鸣，而是王面脑海中，那条名为“宿命”的枷锁，彻底崩碎的声音！
他清晰地感觉到。
那条通往未来的，自己耗尽生命、满头白发、将“弋鸳”刺入巨兽心脏的悲壮时间线，在这一刻，彻底地、不可逆转地——崩塌了！
消失了！
那个注定要牺牲的未来，不复存在！
因为那个需要他去牺牲的“对象”，已经从时间长河的每一个角落里，被彻底清除了！
周围的一切都在崩解。
巨大的胃腔化作虚无。
绿色的海洋化作虚无。
下一刻，光芒重现。
冰冷的海风吹拂在脸上，带着咸湿的气息。
皎洁的月光洒落海面，波光粼粼。
王面发现，自己和白厄，正静静地悬浮在深夜的大海之上。
周围风平浪静，仿佛刚才那足以颠覆世界观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但他知道，那不是梦。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依旧年轻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卸下了万钧重担后、前所未有的轻松与自由。
他活下来了。
他不用死了。
他不用再背负着那个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未来。
王面缓缓抬起头，看向身旁的那个白发身影。
白厄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仿佛刚才只是随手解决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掌心的那个虚无奇点，早已消散无踪。
王面的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震撼？
感激？
这些词汇，在刚才那神迹般的一幕面前，都显得太过苍白无力。
他的眼中，只剩下一种情绪。
那是凡人仰望神明时，最纯粹的，最原始的——
敬畏。
“好了。”
白厄转过头，对他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是刚帮邻居提了一袋米。
“现在，你的未来，你自己决定了。”
一句话，让王面眼眶瞬间有些发热。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沙哑。
“……谢谢。”
“不客气。”白厄摆了摆手，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抬起头，望向深邃的星空，仿佛在凝视着某个遥远维度之外的存在。
然后，他用一种带着些许困惑和嫌弃的语气，轻声自语。
“那个章鱼哥……”
“好像有点小气啊。”
“就因为说了句丑，隔着这么远都要瞪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