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那个悬浮在海面上、随手抹除神明的存在，而是一个在深夜街头撸串喝酒的普通青年。
隔着一张油腻腻的方桌，王面坐在对面，正笨拙地用两把勺子，试图串起一颗掉在盘子里的烤蒜。
那是那种整头的独头蒜，烤得软糯焦黄，皮一剥就掉。
但他显然不太擅长对付这种滑溜溜的东西。
左手一把铁勺，右手一把铁勺，试图将那颗蒜夹起来，结果那蒜就像是长了脚，在盘子里滴溜溜地转圈，死活不肯就范。
“哐当。”
勺子撞在盘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王面愣了一下，看着那颗滚到桌子边缘的蒜，突然笑出了声。
要是换做以前，他绝对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一颗蒜上。
但现在，他有的是时间。
他已经彻底变了。
那股萦绕在他眉宇间的沉沉暮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锋芒和举重若轻的从容。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杯沉淀了所有杂质的清水，看似平淡，却能映照出整个天空。
白厄端着一大盘刚烤好的肉串走过来，铁盘重重地磕在桌子上，震得啤酒瓶一阵乱晃。
“趁热。”
他随手拉过一张塑料凳坐下，抓起一瓶冰镇啤酒，用牙齿咬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
“所以，你还是没想好接下来干什么？”白厄将一串烤好的鸡翅递给他，随口问道。
王面接过鸡翅，没有急着吃。
他看着手里那串还在滴油的食物，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抹释然的笑意。
“以前没得选，现在突然能选了，反而不知道该选什么。”
王面咬了一口鸡翅，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他的人生剧本被撕了，那个名为“宿命”的导演也消失了，他成了自己人生的编剧，却对着一张白纸，迟迟无法落笔。
这种迷茫并不痛苦，反而带着一种奢侈的幸福感。
白厄听完，笑了笑。
他拿起一串掌中宝，在嘴里咬得嘎嘣脆。
“想那么多干什么。”
白厄指了指周围喧闹的人群，又指了指头顶的夜空。
“那就找点乐子。”白日厄笑了笑，眯起眼睛，像是一只嗅到了腥味的猫，“我听说，最近上京市那边挺热闹的。”
上京。
这两个字一出，桌上的气氛微妙地变了变。
那里是守夜人的总部，是大夏的心脏，也是目前风云汇聚的中心。
“是啊，我听说夜幕也去了，反正集训还长，我们可以过去玩玩啊。”漩涡把手里的空酒瓶往桌上一顿，脸上露出一丝兴奋的神色，一把搂着王面。
提到“夜幕”，周围几个假面小队的成员眼睛都亮了。
那是属于年轻人的好胜心，也是属于强者的惺惺相惜。
王面看着这群队友。
看着白厄那张笑意盈盈的脸。
他突然觉得，那个所谓的“未来”，似乎也没那么难选。
既然没有轨道，那就随便开。
哪里热闹，就去哪里。
哪怕是撞个头破血流，那也是属于他自己的人生。
“好。”
王面拿起桌上的啤酒，对着白厄举了起来。
玻璃瓶在空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我们，就去玩玩吧。”王面的嘴角微微上扬。
再怎么说，他们也都是年轻人，乐子什么，都有意思了不是吗？
一旁的几人嘴角也是微微上扬，举起酒瓶，在夜色中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