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
王面看着林七夜，嘴角微微上扬。
他脸上的那张‘王’字面具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但面具后的那双眼睛，却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弛。
“好久不见。”
林七夜也笑了。
他站在演武台边缘，黑色的斗篷随风摆动。
那是发自内心的感慨。
两个特殊小队的队长，在时隔许久之后，终于以一种全新的姿态，再次站到了彼此的面前。
现在的他们，仅仅是两个重逢的老友。
王面的目光越过林七夜，看向他身后。
“夜幕”的成员们一字排开，每个人身上的气息都深邃如渊。
百里胖胖正对着假面小队这边挤眉弄眼，曹渊直视着他们，周身缭绕着若有若无的戾气。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假面成员的装备上反复扫视。
王面瞥了眼一旁零散的新兵。
那群新兵已经完全石化了。
他们张大嘴巴，仰着头，目光在“夜幕”和“假面”之间疯狂切换。
那是看到神迹后的呆滞。
王面转过头，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白厄。
他用眼神询问这位“不速之客”。
白厄耸了耸肩，两只手插在兜里，一脸无辜。
“别看我，我就是来凑个热闹。”
白厄的声音清亮，带着一种能瞬间抚平焦躁的魔力。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林七夜脸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
“不切磋一下，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白厄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训练场上的气氛瞬间炸裂。
原本燥热的空气，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灼热。
高台之上，林七夜与王面的目光在虚空中交汇。
那是强者之间的感应。
下方那些原本精疲力尽的新兵们，此刻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强效兴奋剂。
他们握紧拳头，眼睛瞪得滚圆。
“打起来！”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
紧接着，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瞬间席卷了整个山谷。
“打起来！打起来！”
新兵们疯狂地嘶吼着。
他们还没意识到，接下来迎接他们的，将是怎样颠覆认知的战斗。
“咳。”
林七夜低头轻咳一声，打破了这片刻的僵持。
他从百米高台上一跃而下。
没有剧烈的轰鸣，也没有漫天的烟尘。
他像是一片羽毛，轻盈地落在了王面对面五十米处。
“既然是白厄先生的提议。”
林七夜看着白厄那张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脸，无奈地牵动了一下嘴角。
“我们“夜幕”，自然奉陪。”
“好！”
王面右手按住腰间的刀柄，手指有节奏地扣动。
……
狂欢开始了。
对于那群新兵来说，接下来的三天，是他们人生中最梦幻的时光。
他们亲眼见证了什么叫真正的神仙打架。
白厄全程坐在看台的最边缘。
他手里拿着一瓶冰镇可乐，偶尔抿上一口，目光始终平静。
他看着那些在场上厮杀的身影，眼中带着欣慰。
大夏的未来，就在这些年轻人手里。
这才是他想看到的景象。
不是在绝望中挣扎，而是在竞争中变强。
切磋的氛围在第三天下午，戛然而止。
喧闹的训练场突然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退到了边缘。
“夜幕”和“假面”的成员们也各自归位，神色肃穆。
场地中央，只剩下两个人。
王面。
林七夜。
他们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相隔百米。
原本轻松的交流氛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皮肤隐隐作痛的压迫感。
这种压力无形无色，却真实得像是一座山岳，死死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新兵们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他们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被抽干了。
每一次吸气，肺部都传来火烧般的刺痛。
这才是真正的主菜。
大夏守夜人年轻一代中，毫无疑问的两位最强者。
他们的对决，将是这场盛宴的终章。
“准备好了吗？”
林七夜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他的手，按住了腰间的“斩白”。
“随时可以。”
王面的笑意里，带着一种挣脱一切枷锁后的洒脱与狂气。
他的右手，握住了“弋鸳”的刀柄。
没有开场白。
没有多余的动作。
在两人话音落下的瞬间，林七-夜的眼角，一抹极淡的金色流光悄然亮起。
“凡尘神域”。
无形的领域以他为中心，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在林七夜的感知中，世界变了。
空气中飘浮的每一粒尘埃，它们的轨迹、速度、下一秒可能落下的地点，都化作了清晰的数据流。
王面每一次心跳的节拍，肌肉最细微的颤动，甚至是他瞳孔的收缩，都被无限放大。
整个世界，化作了一张由无数因果线条编织而成的大网。
而他，就是那个能看见所有“可能性”的观网者。
他能看到，胜利的“奇迹”。
几乎在同一时刻，王面周身的空间，也发生了肉眼难以察觉的扭曲。
“时序暴徒”。
属于王面的精神力，同样无声地张开。
两位克莱因境的精神力，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没有声音。
没有光影。
但训练场边缘，用特殊合金打造的围墙，却在一瞬间发出“嘎吱嘎吱”的悲鸣，表面浮现出无数道扭曲的褶皱，仿佛被两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挤压。
新兵们疯狂后退。
他们眼中充满了惊骇。
这种层次的较量，已经超越了他们的想象。
白厄坐在高处，看着这一幕，眼神中露出了一丝期待。
两个被他改变了命运的人，终于要在这片战场上，写下属于他们自己的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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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七夜没有拔那柄“斩白”。
甚至连背后的刀匣都未曾触动。
他只是微微欠身，指尖触碰焦黑的地面，捻起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石。
这动作轻描淡写，像是在路边随手捡起一片落叶。
但在“凡尘神域”的视野中，无数条金色的丝线瞬间从这块碎石上爆发，连接向远处的王面。
风速、湿度、重力系数、肌肉阻力……
千万条数据洪流冲刷过林七夜的视网膜。
只要存在“因”，就必然能推导出“果”。
在这片神域里，不存在概率。
只有绝对的必然。
屈指。
一弹。
“嗖——！”
凄厉的破空声甚至慢了半拍才钻入众人的耳膜。
那块碎石在脱手的瞬间，就仿佛拥有了自主意识。它没有走直线，而是在空中画出了一道极其诡异的折线。
左突。
右闪。
上飘。
它像是一条在激流中逆行的游鱼，每一次变向都精准地踩在空气流动的死角上，避开了所有可能被拦截的轨迹。
这一击，不仅仅是力量的宣泄。
这是算力的碾压。
是名为“奇迹”的规则具现。
即便是一只苍蝇，在这一刻也无法逃脱被贯穿的命运。
碎石尖啸着，直指王面眉心那张纯白面具的中心点。
必中。
五十米。
十米。
一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