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信號,太明显了。
李承乾在用自己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我才是太子,得罪我的人,不会有好下场。魏徵再硬,硬得过皇权吗再直,直得过刀剑吗你反对我的人,我就让你身败名裂,让你生不如死。
一时间,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那些平日里与魏徵走得近的人,纷纷避之不及,生怕被牵连进去。有的告病在家,不敢上朝;有的四处托人,想要撇清关係;有的甚至悄悄派人去张文恭府上,送上厚礼,表明立场。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人,也赶紧表明立场,与魏徵划清界限,生怕被那顶“魏党”的帽子扣上。
可魏徵本人,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依旧每日上朝,依旧站在文臣班列中,依旧面色平静,一言不发。那些投向他的目光,有同情,有担忧,有幸灾乐祸,他都视若无睹。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块礁石,任他风浪滔天,我自岿然不动。
那些同情的目光,他不屑;担忧的目光,他无视;幸灾乐祸的目光,他冷笑。他魏徵活了五十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阵仗没经歷过隋末乱世,他投瓦岗,降李唐,经歷过多少生死考验玄武门后,他敢当面质问李世民为何杀兄弒弟,那份胆气,岂是区区一封弹劾奏疏能嚇倒的
李毅站在武將班列中,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著魏徵那副淡然的模样,看著他那挺直的脊背,看著他那不慌不忙的姿態,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个黑脸老头,是真的不怕,还是装的
被人弹劾结党营私,这可是要命的大罪。若是坐实了,轻则罢官流放,重则抄家灭族。可他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仿佛被弹劾的不是他自己。他不急不躁,不辩解,不反驳,不上书自辩,不请辞谢罪,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等著看对方还有什么招数。
这份定力,这份从容,这份胸有成竹,李毅不得不佩服。
他不由得想起后世对魏徵的评价——大唐第一喷子。这个称號,名副其实。他那张嘴,能把活人说死,能把死人说活。他喷起人来,引经据典,滔滔不绝,逻辑严密,气势如虹,让对手根本无法招架。
可喷归喷,他也有喷的资本。他身正不怕影子斜,行得正坐得直,任你千般詆毁,万般污衊,我自岿然不动。因为他没有把柄,因为他问心无愧。这样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你抓不住他任何把柄。
李毅收回目光,心中暗暗庆幸。幸好这样的人,效忠的是李世民。要是换了朱元璋那样的皇帝,坟头草都三尺高了。朱元璋可不管你清不清廉,有没有把柄,只要他看你不顺眼,你就得死。魏徵这样的喷子,在他手下活不过三天,连头七都过不了。
可李世民不一样。
李世民能容他,能忍他,甚至能欣赏他。因为他知道,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忠臣。那些只会阿諛奉承、溜须拍马的人,十个也比不上一个魏徵。
这是魏徵的幸运,也是大唐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