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循着记忆里情报标注的路线,脚尖点地,身形如鬼魅般掠入浓雾。他刻意收敛了所有气息,连脚步声都压得极轻,沿途遇到的魔纹蜘蛛、腐毒巨蟒,要么被他的蟾皮威压惊退,要么被他悄无声息地绕开。
行至一片沼泽旁时,他忽然停下脚步。沼泽里咕嘟咕嘟冒着气泡,水面漂浮着暗绿色的黏液,几只巴掌大的噬血蚊正趴在黏液上产卵。而沼泽中央的枯木上,赫然蹲着一只通体漆黑、翼展丈余的魔鸦,鸦喙锋利如刀,正用爪子扒拉着一颗闪烁着红光的血灵果。
魔鸦的脖颈处,一圈银色的绒毛昭示着它已是三阶魔兽,感知极为敏锐。王小胖没有动手,而是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枚不起眼的灰珠,指尖轻轻一捻,膜衣碎裂,粉末无声无息地融入雾气。
下一刻,沼泽里的噬血蚊突然发狂,嗡嗡着扑向魔鸦。魔鸦怒唳一声,振翅扑杀,却没察觉那缕灰粉已落在它的羽翼上,正贪婪地吞噬着它周身的魔气。
王小胖趁乱掠过沼泽,指尖一勾,血灵果便落入掌心。他没有停留,身影一闪,便消失在魔兽深林的浓雾里,只留下魔鸦在身后与蚊群缠斗,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穿过魔兽森林的瘴气屏障,经过黑水河永夜城的轮廓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浮现。城市边缘的水源地,是一片被黑色石栏围起的巨型泉眼,泉底涌动着清冽的泉水,正是支撑整座城运转的灵泉。
泉眼四周立着八尊白骨雕像,雕的是往届镇守水源的魔将,骨骼缝隙中渗出暗绿色的毒汁,滴入地上泛起细密的泡沫。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腐烂交织的腥气,混合着泉水中特有的湿冷气息,吸入肺腑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几名身披黑甲的影卫正手持骨杖巡逻,杖尖的魔晶散发着幽光,这里就是永夜城居民赖以生存最大的水源地“净水潭”。
王小胖贴着石栏阴影滑行,没有散发出一丝气息。他瞥见泉眼中央的石台上,蹲着一只通体透明的水蚀魔灵,它的身体由泉水凝聚而成,双手按在泉底的魔纹阵眼上,正是维持水源流动的核心。魔灵感知敏锐,哪怕一丝异样气息都会引发警觉,而它周身萦绕的水幕屏障,能反弹一切直接攻击。
王小胖指尖一勾,两枚灰珠从储物戒中滑出,指腹轻轻一捻,枯木藤草汁凝成的膜衣瞬间消融。他借着影卫换班的间隙,将灰珠弹向泉眼两侧的阴影处,粉末遇水汽便无声扩散,却被沉影灰石粉压得毫无波澜。蚀灵自续种贪婪地吞噬着泉水中的魔气,同时顺着水流悄悄缠向水蚀魔灵的脚踝。
王小胖贴着石栏阴影,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半点声响都未惊动巡逻影卫。他眸光扫过泉眼中央自续种粉末已经如附骨之疽,悄无声息地铺满泉面,连魔晶探测器的幽光都未泛起一丝涟漪。
他没有片刻停留,指尖在石栏上轻轻一拂,抹去最后一丝指尖触碰的痕迹,随即身形一矮,如鬼魅般没入永夜城边缘的阴影,向着远离永夜城的方向远去。
静水潭依旧翻涌着暗色的浪,白骨雕像的毒汁滴答作响,安静的水源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小胖没有踏入永夜城的街巷,而是贴着城墙根的阴影,一路向西疾掠。永夜城的城防魔纹在他身后亮起暗紫色的光,巡逻影卫的脚步声与呼喝声渐渐被抛在身后。
他脚下的荒土干裂如龟甲,寸草不生,只有泛着黑芒的碎石在月光下闪烁——这是蚀骨魔域独有的蚀骨砾,沾染久了,连低阶修士的灵脉都会被腐蚀。王小胖(依然变化为三阶魔修莫骨)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避魔玉符捏在掌心,淡青色的光晕将周身三尺笼罩,隔绝了砾石的侵蚀。
经过大半个月的数十次长途传送加短途飞行后,前方的天际线处,一道漆黑的巨渊横亘在地平线上,那是黑风渊,也是通往其他魔域的必经之路。渊口狂风呼啸,卷着黑色的魔气盘旋,隐约能听到渊底传来的魔物嘶吼。王小胖站在渊边,回头望了一眼永夜城的方向,想来永夜城的主要水源地“净水潭”的水面此刻应当依旧平静,那三十枚灰珠里,两枚已潜伏在水源地,一枚投放在大量魔修出没的魔兽深林,剩下的二十七枚,足够他应对接下来的魔域险途。
他深吸一口气,将避魔玉符的光晕催至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纵身跃入了黑风渊的黑雾之中。
黑风渊的黑雾尽头,是一片灯火通明的谷地——周边四个魔域的交界地,血魂坊市,魔域中最杂乱也最繁华的魔修聚集地。
谷地四周的山壁上凿满了洞窟,洞口挂着渗血的兽骨灯笼,暗红色的光将石板路映得斑驳。街道上挤满了形形色色的魔修,有的身披骨刺战甲,腰间挎着染血的魔刃;有的面覆骨纹面具,指尖缭绕着吞噬生机的黑焰;还有的骑着三头魔狼,行囊里露出半截妖兽残肢,血腥味与魔气混杂着丹药的焦香,在空气中浓烈地翻滚。
坊市中央的高台上,一名黑袍魔修正举着颗四阶的魔核叫卖,台下魔修们争相竞价,嘶吼声震得灯笼摇晃;街角的暗巷里,蒙面魔修正低声交易着禁术卷轴,指尖划过的魔晶闪烁着诡异的光;更有不少散修三五成群地聚在酒肆外,吹嘘着斩杀高阶魔兽的战绩,腰间的储物袋鼓鼓囊囊,隐约能看到里面的毒草与法器。
这里没有规矩,只有实力为尊。偶尔有人因竞价反目,黑焰与魔刃瞬间交锋,鲜血溅在石板路上,很快便被路过的魔修踩碎,没人会多看一眼——死亡在这里,就像坊市上空的雾气般寻常。
王小胖将七阶的威压压至最低,混在人流中缓步前行。身上的骨刺与周围魔修的甲胄碰撞声融为一体,毒珠藏在储物戒里,被膜衣与沉影灰石粉封得毫无异状。他目光扫过街边的摊位,眼角余光瞥见几名佩戴着徽章的魔修正在盘查过往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