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胖缩在车尾的空车角落里,扮作一个沉默寡言的打杂伙计。白日里,他跟着伙夫烧火做饭,挑水劈柴,手脚麻利得很,偶尔还会递上两包劣质烟丝,跟赶车的护卫套近乎,三言两语便摸清楚了商队的底细——车厢里除了军需,还藏着三箱献给主城大族的贡品,由三名五阶期的魔修亲自押送。
行至第三日,商队路过一片名为枯骨泽的沼泽地。泽中瘴气弥漫,隐约能看见水底森白的骸骨,偶尔还有腐臭的气泡翻涌上来。护卫们都捏着避毒丹,小心翼翼地赶路,唯有王小胖浑不在意——他本就是毒、体双修,本身就是比瘴气更烈的毒,当然表面上还是得表演一下。
路过泽中一座残破的石碑时,他瞥见碑上刻着扭曲的魔域文字,竟是记载着此地曾是一场人魔大战的古战场。王小胖的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他摸了摸怀里储物戒,玉瓶里面的九阴子母牵机孢子还是满满的,足够在魔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夜幕降临,枯骨泽的瘴气愈发浓重。营地的篝火噼啪作响,护卫们围坐在一起喝酒吹牛,夜风卷着枯骨泽的瘴气,扑在营地篝火上,溅起细碎的火星。
篝火旁,三名押送的筑基魔修护卫正举杯痛饮,忽然有人捂住额头,闷哼一声:“妈的,这几日总觉神魂发沉,怕是枯骨泽的瘴气钻了窍。”
另两人也纷纷附和,脸色皆是一片苍白:“我也一样,昨夜竟梦见被万千怨魂啃噬……”
王小胖垂着眼,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蚀灵神魂散的药性,终究是扩散到核心魔域了。
这半年来,此毒顺着运输的魔兽或者低阶魔界修士的流动,早已扩散到八大魔域,现在看来已经扩散到核心魔域了,缠上了诸多修士的神魂,那三名魔修修为不高,被侵蚀得也更深。而更妙的是,蚀灵神魂散与他此刻手中的微孢子,本就同出一源——皆是胖子炼制培育的。两者相遇,便会生出一种诡异的共鸣,神魂被蚀的修者,会对微孢子的气息产生本能的亲近,却不知这亲近,正是催命的符咒。
夜色更深,枯骨泽的水面下,森白的骸骨开始轻轻晃动,似是在呼应着这无形的毒网。
篝火噼啪作响,将三名筑基魔修的影子拉得老长。
那最先喊头晕的魔修突然浑身一颤,手中的酒碗“哐当”砸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溅起火星。他双眼赤红,周身魔气不受控制地翻涌,竟隐隐有了暴走的迹象:“好……好疼……神魂像被万千蚁虫啃噬!”
话音未落,他便抱着脑袋满地打滚,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另外两名魔修脸色剧变,刚想抬手镇压,却也相继捂住太阳穴,额角青筋暴起,眼底的清明迅速被疯狂取代。蚀灵神魂散本就侵蚀了他们的神魂根基,几人又多喝点酒,竟直接引动了他们体内的魔功反噬。
“走火入魔了!”
商队护卫们惊呼着后退,纷纷抽出腰间的兵器,却没人敢贸然上前。只见那三名魔修周身魔气暴涨,黑色的气焰灼烧着地面,将泥土烤得焦黑。他们状若疯魔,竟开始互相攻击,拳风裹挟着狂暴的魔气,打得沙石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