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穗宁喊住陈德旺:“德旺伯,等等。”
陈德旺回过头。
程穗宁有些抱歉地说:“今晚恐怕不行,这目前只是个草稿图,我还需要一些时间,来绘制更详细的图。”
陈德旺听罢,摆了摆手:“没事没事,你慢慢画,我先同村里人说一声,好让大家心里有个数。”
他转身大步走了。
当天傍晚,陈德旺就把全村人召集到村口,把外头的消息说了一遍,最后才说:“宁丫头给咱们想了个法子,挖地道。地道挖成了,咱们就有退路,谁来都不怕。”
人群里先是一阵沉默,接着有人问:“挖地道?能行吗?”
“宁丫头说能行,就能行。”陈德旺一句话堵了回去。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陆陆续续有人点头。
刘有道第一个站出来:“我信宁丫头,她说挖,我就挖。”
王老六闷声闷气地说了句:“反正也没别的法子了,挖吧。”
程穗宁在家里熬了三个大夜,桌上摊满了纸,趴在那儿画了一遍又一遍,画废的纸揉成一团扔了一地。
她先画了一张全村的地形总图,标清楚每户人家的位置、周边地势的高低、山壁和土坡的走向,再在总图上勾出地道的走向和分支。
总图定下来之后,才一张一张地画分段详图。
程山半夜起来喝水,看见她屋里的灯还亮着,敲了敲门:“小妹,早点睡。”
“快了快了。”程穗宁应了一声,手却没停,她正在画通风口的设计图,在纸上反复改了好几遍。
入口开在高处的乱石堆背面,管子用掏空的老树桩做,外头看上去跟枯死的树桩子一模一样,风能进去,烟气却灌不进来。
程铮也顺道过来看,翻了翻她画废的那些图纸,啧啧称奇:“这通道拐来拐去的,跟迷宫似的。”
“就是要拐着来。”程穗宁头也不抬。
第三天天亮的时候,她终于把图纸画完了,厚厚一沓,每一张上都标得密密麻麻。
总图、分段图、剖面图、节点详图,一样不缺。
哪个地方土质松要加密撑木,哪个地方有石头要绕过去,哪段通道底下要预埋排水沟,哪几个伏击口要互相照应形成交叉,全都标清楚了。
她把图纸拿给陈德旺看,陈德旺翻了一遍,虽然看不太懂那些弯弯绕绕的线条,但每张纸上都标着字,清清楚楚。
他合上图纸,说了一句:“行,就按这个挖。”
程穗宁其实也没有十成把握,但眼下这情况,只能尽力一试了。
陈德旺把全村人分成几组,年轻力壮的负责挖主通道和拐弯处,力气小些的负责挖耳室和粮窖,上了年纪的妇人负责运土,半大的孩子帮着递工具。
程山带着几个壮劳力挖最深处的那一段,土层最硬也最费力气,程铮负责架支撑的木架,程柏管着通风和照明。
程穗宁把图纸给各组都看了一遍,指着上面的标记一条一条地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