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持钥者?叛梦者?难道在古老的过去,曾有持钥者背叛了守护者的誓言,投向了混沌?这个标记……
林枫忽然想起,“暗河”那些高层,如“引路人”身上散发的气息,以及他们掌握的“混沌棱镜”等技术,是否与这所谓的“堕落持钥者”或“叛梦者”有关?难道“暗河”的根源,可以追溯到守护者时代的内部分裂?
信息量太大,一时难以完全消化。但有一点明确:必须尽快前往“源核”(星核)所在,尝试用完整钥匙做些什么,或者至少,要阻止“暗河”或GEAR(如果他们意图不明)先一步控制那里。
他最后拿起了那枚简化的“星辉之钥”碎片。碎片入手冰凉,但当他握紧时,与他怀中那把沉寂的主钥之间,立刻产生了强烈的吸引力。同时,插在先祖遗体胸口的那把“断念”水晶剑,也微微震颤了一下,剑身的星光流转加速。
林枫犹豫了一下,目光落在先祖那紧握剑柄、早已与剑融为一体的手骨上。取走碎片和“断念”,是否会破坏先祖以生命为代价维持的封印?但从先祖留言看,“断念”只是延缓,无法根治。而且,要深入碑心,应对可能潜伏的“窃梦者”心核,或许需要这把剑的力量。
“先祖……得罪了。”林枫低声告罪,然后,伸手轻轻触碰“断念”的剑柄。
就在他指尖触及剑柄的刹那——
“轰!!!”
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一股庞大、混乱、充满无尽怨毒与贪婪的精神冲击,如同海啸般从巨碑深处猛然爆发,席卷了整个空间!那沉重的心跳声瞬间变成了狂暴的擂鼓!周围所有暗红色的脉络如同被烧红的铁链般骤然亮起、剧烈抽搐!“地面”疯狂蠕动,远处传来无数“锈蚀傀儡”叠加在一起的、震耳欲聋的疯狂嘶吼!
紧接着,一个非男非女、重叠了无数痛苦与疯狂声音的、直接响彻在脑海中的尖啸响起:
“……林渊!!!你的镇压到头了!……新鲜的……血脉……完整的‘钥匙’……来了……吞噬……融合……吾将……重临……!!!”
是“窃梦者”残留的心核!它被林枫接触“断念”和完整钥匙的气息彻底惊醒了!而且,它显然认识先祖林渊,并对林枫的到来表现出了极度的渴望!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枫和夜莺来时的方向(那个斜坡通道),传来了爆炸声、能量武器的射击声和人类的呼喝声!
GEAR的“净化者”小队,竟然在“窃梦者”苏醒引发的巨大动静掩护下,强行突破了洞口那层无形屏障,攻入了巨碑内部!他们的喊话声隐约传来:“保持队形!能量护盾最大!优先清除活性畸变体!搜索目标信号!”
前有苏醒的恐怖远古敌人,后有武装到牙齿的现代追兵!
林枫当机立断,他不再犹豫,用力一拔!
“铮——!”
一声清脆却带着无尽悲凉与决绝的鸣响,“断念”水晶剑被他从先祖遗体胸口拔出!剑身脱离的瞬间,先祖林渊的干枯遗体仿佛失去了最后支撑,微微前倾,但依旧保持着跪坐的姿势,如同永恒的雕塑。而那被剑刺穿的暗红脉络节点处,失去了“断念”的压制,立刻开始汩汩涌出更多、更粘稠的暗红色光液,周围的碳化痕迹也在被迅速侵蚀!
封印正在失效!
林枫感到手中的“断念”剑传来一股清流般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入身体,与他体内残存的钥匙能量以及左肩的侵蚀力量发生了激烈的碰撞与中和!左肩的冰寒刺痛感瞬间减弱大半,手臂上的暗蓝色纹路也淡化了一些!这把剑,果然对混沌侵蚀有强大的净化效果!
他立刻将“断念”剑递给夜莺:“拿着它!能压制你伤口的感染和这里的侵蚀!”
夜莺接过剑,剑身的星光立刻将她笼罩,她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精神也为之一振。
林枫则迅速将“星辉之钥”碎片贴近自己怀中的主钥。两者接触的瞬间,碎片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然没入主钥之中!主钥沉寂的状态被打破,重新焕发出温润的蓝色光泽,虽然不如之前强烈,但那种与他血脉相连的稳定感又回来了!而且,脑海中关于星核和“源核”结构的信息,似乎也得到了一些补全和清晰化!
“走!去‘源核’方向!”林枫根据血脉图卷的指示和钥匙重新清晰的感应,指向巨碑更深处,那片心跳声和“窃梦者”尖啸传来的核心区域。
“他们进来了!”夜莺看向来路方向,GEAR小队的身影和手电光束已经在扭曲的脉络障碍后隐约可见,并且正在与一些被惊醒的、小型的“锈蚀傀儡”交火。
“顾不上他们了!‘窃梦者’才是大麻烦!”林枫拉起夜莺,手持重新激活的钥匙,朝着黑暗深处狂奔。钥匙的蓝光勉强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驱散着试图缠绕上来的、更加粘稠的黑色雾气和蠕动的细小脉络。
身后的GEAR小队显然也发现了他们,扩音器的声音传来:“发现目标!目标正在向高危区域移动!阻止他们!”
但“窃梦者”苏醒引发的混乱,以及更多被惊动的、从脉络深处或“地面”下钻出的、形态各异的“锈蚀傀儡”和畸变生物,极大地干扰了GEAR的追击。他们不得不分心应对这些攻击。
林枫和夜莺在错综复杂、如同巨型生物内脏迷宫般的巨碑内部亡命奔逃。脚下是蠕动的“地面”,身边是流淌着暗红光液、不时突然暴起攻击的粗大脉络,头顶是垂下的、如同藤蔓或肠道般的扭曲结构。钥匙的蓝光和“断念”的星光成为这黑暗地狱中唯一的指引与庇护。
随着深入,周围环境开始发生变化。那些暗红色的脉络变得更加粗壮,流淌的光液几乎如同小河。空气中开始出现一些悬浮的、散发着微光的、仿佛孢子或尘埃的颗粒,接触到皮肤会带来轻微的麻痹和幻觉。“窃梦者”那充满蛊惑和疯狂的低语越来越清晰,不断试图钻入他们的脑海,勾起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阴暗念头。林枫不得不时刻紧守心神,与左肩残存的侵蚀和这外部低语双重对抗。
就在他们冲过一个由数条巨大脉络交织形成的、仿佛心脏瓣膜般的狭窄关口后——
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腔室”。
这里仿佛是巨碑的最核心,空间广阔得惊人,钥匙和剑的光芒完全无法照到边际。整个“腔室”的“墙壁”和“天花板”,完全由无数最粗壮、最明亮、如同熔岩般流淌着暗红与炽白交织光液的巨型脉络构成,它们以一种规律而又疯狂的方式搏动、缠绕,形成了一个活着的、不断收缩舒张的、超巨型“心脏”般的结构!
而在“心脏”的正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直径超过十米的、表面布满裂痕与暗淡纹路的……水晶球?或者说,是星核的某种未完成形态、破损核心?
那正是钥匙感应最终指向的——“源核”!
但此刻的“源核”,早已不复星核密室里那种相对纯净的星光感。它的表面被密密麻麻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脉络包裹、缠绕、侵蚀,内部的光芒浑浊不堪,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或被染成混沌的颜色。从它身上延伸出去的、无数粗大的暗红脉络,如同神经和血管网络,连接着整个巨碑空间,为所有“锈蚀之血”和畸变体提供着能量。
而更令人胆寒的是,在“源核”下方的“地面”上——那里是无数脉络汇聚的“根”部——盘踞着一团巨大的、不断扭曲变形、没有固定形态的、由纯粹阴影、暗红光芒和无数痛苦面孔碎片构成的聚合体!
那就是“窃梦者”残留的“混沌心核”!
它感受到林枫和夜莺的到来,那团阴影猛地“抬”起,仿佛睁开了一只由无数疯狂眼睛叠加而成的、巨大的、无形的“眼”,死死“盯”住了他们,尤其是林枫手中的钥匙!
“……来了……终于……来了……钥匙……血脉……林渊的债……该还了……成为……吾的一部分吧……!!!”
恐怖的精神冲击如同亿万根钢针,狠狠刺入两人的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