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一段简短的、来自“源核”残留意识的意念传入林枫脑海:“外部威胁……锁定此处……能量层级……高……建议……利用通道……撤离……通道出口……已激活……可持续时间……有限……”
“源核”在为他们提供逃生路线!而且似乎预判到外部威胁的强大,主动开启了某个备用的隐蔽出口!
周毅显然也看到了那幅地图虚影,脸色一变:“这是……内部结构图?有出口?”
林枫迅速做出决定。留在这里,一旦外部势力强行突破,他们将陷入被动,无论是面对“暗河”还是GEAR的后续增援。必须利用“源核”提供的通道,先行撤离,掌握主动权。
“周指挥官,”林枫站起身,钥匙的光芒收敛,但那种与“源核”一体的沉稳气势却愈发明显,“看来我们都没时间慢慢‘谈谈’了。‘源核’给出了离开的路。我可以分享部分关于这里、关于‘混沌’、以及关于外面那些‘客人’可能归属的情报,作为交换——”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周毅:“第一,GEAR小队暂时与我们同行,互不攻击,共同应对可能的外部威胁,直到安全撤离‘锈蚀谷’范围。第二,出去后,我们需要一个相对平等的对话机会,而不是直接被你们‘隔离审查’。第三,关于‘锈蚀谷’后续的处置,我们需要知情权和建议权。”
他的条件清晰而强硬,既利用了当前外部威胁的紧迫性,又抓住了GEAR急于获取情报的心理,同时为自己和夜莺争取到了宝贵的缓冲空间和初步的“合作者”而非“囚犯”身份。
周毅眼神闪烁,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拒绝?外部强敌环伺,内部“源核”明显偏向林枫,硬来毫无胜算。同意?等于部分承认了林枫的“特殊地位”和谈判资格,违反了GEAR的部分规程。
时间不等人。头顶传来的扫描嗡鸣越来越清晰,甚至开始夹杂着某种低频的震动,仿佛对方在尝试某种物理突破。
“……可以。”周毅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语速极快,“但必须在我们监控之下。出去后,对话必须在GEAR指定的安全屋进行,并且需要签署临时保密与约束协议。另外,你们必须如实提供关于此地净化过程、那把钥匙、以及你们所知的关于‘混沌’和‘叛梦者’的所有信息。”
“可以。”林枫干脆地答应。只要离开这个封闭的绝地,到了外面,主动权未必还在GEAR手中。而且,他本来也打算透露部分信息,换取GEAR对“暗河”威胁的重视。
协议在危机压迫下迅速达成。
“通道入口在哪里?”周毅问。
林枫根据“源核”地图的指引和钥匙的感应,指向“腔室”另一侧,一片净化后显得相对平整、但依旧覆盖着银色晶化物质的墙壁。“那边。‘源核’已经激活了通道。”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GEAR小队带上必要的轻便装备和伤员,林枫和夜莺在前,周毅带人紧随其后。
来到墙壁前,林枫将钥匙按在墙壁一处看似普通、但有微弱能量流动的位置。墙壁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个倾斜向下、仅供两人并行的幽深通道,通道内壁光滑,泛着柔和的乳白色微光,显然是“源核”能量维持的。
“快进去!”林枫率先踏入。夜莺紧随其后。
周毅深吸一口气,对队员下令:“按顺序进入,保持警戒!A组断后,布置移动感应器!”
一行人迅速进入通道。就在最后一名GEAR队员进入后几秒,滑开的墙壁便迅速无声地闭合,恢复原状,仿佛从未存在过。
通道内出奇地平稳,只有轻微的、向下的坡度。乳白色的微光提供了足够的照明。空气清新,带着“源核”特有的淡淡能量气息。这显然是一条利用星舰残骸原有维护管道或应急通道改造的捷径。
他们沿着通道快速下行,身后的震动和扫描嗡鸣声被彻底隔绝。
大约行进了十几分钟,通道开始变得平缓,前方出现了微弱的自然光线和气流。出口快到了。
林枫放缓脚步,警惕地靠近出口。出口被茂密的藤蔓和灌木遮掩,但缝隙中透出的光线显示外面似乎是……傍晚时分?他们在地底度过了不止一夜?
他小心地拨开藤蔓,向外望去。
外面是一片茂密的针叶林,远处是连绵的雪山轮廓。空气冰冷而清新,带着松脂和雪的味道。他们似乎来到了“沉寂山脉”的另一侧,远离了“锈蚀谷”那片荒芜地带。天空是清澈的深蓝色,暮色初临,几颗早亮的星辰已经在天边闪烁。
暂时安全了。
众人依次钻出通道,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隐蔽的山坳,四周寂静,只有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
周毅立刻下令队员建立临时警戒,并尝试修复通讯设备,呼叫总部支援。
林枫则靠在一棵粗大的松树下,望着远处巍峨的雪山,感受着手中钥匙与遥远“源核”之间那虽然微弱、却依旧坚韧的联系,以及怀中“忆石”石板那已经恢复平静、却蕴含了惊天秘密的触感。
夜莺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接下来去哪?”
林枫没有立刻回答。他脑海中回荡着先祖“心印”的警告、“源核”地图上那个北方坐标的指引,以及GEAR即将带来的“安全屋”对话。
就在这时,正在调试设备的GEAR通讯员突然抬起头,脸色古怪地汇报道:“指挥官……收到一段……来自未知来源的、明码广播信号……内容……是指名给‘林先生’的。”
所有人都是一愣。
通讯员将接收器的音频外放。
一个经过明显变声处理、但语调却带着一种奇异优雅和冰冷嘲讽的电子音,在寂静的山林中响起:
“恭喜你,林先生。精彩的‘净化’演出。‘锈蚀谷’的戏份,暂时落幕。不过,真正的舞台,才刚刚拉开帷幕。你对‘星海档案馆’很感兴趣,对吗?巧了,我们也是。钥匙在你手中,但‘门’……可不止一扇。我们,在‘寒霜王座’等你。别让我们……等太久。”
信号戛然而止。
寒霜王座?林枫迅速回忆,“源核”地图指向的北方坐标,似乎就在一片被标记为“永冻荒原”的边缘,那里……好像有个古老的、与“冰”相关的遗迹传说?
“暗河”……不,或许是“叛梦者”的真正核心,竟然也在寻找“星海档案馆”?而且,似乎知道林枫获得了相关线索,甚至……在向他发出邀请,或者说,挑衅?
周毅的目光瞬间锐利如刀,看向林枫:“林先生,‘寒霜王座’?‘星海档案馆’?我想,我们需要立刻、马上、进行一次开诚布公的谈话了。”
林枫握紧了钥匙,望向北方那隐约可见的、连绵雪山的暗影。
新的征途,伴随着更深的阴谋与更古老的呼唤,已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