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身旁,一身乾乾净净,刚从坊市中出来的赵运才,他负责的是战后工作。
以及紧绷著脸,微皱著眉,却还是强撑著走动的赵运昊。
三人的出现,让原本嘈杂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纷纷避让,拥挤的人墙让开了一条口子,
胡庸趁机往里面张望了一眼,下一刻,却让他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顺著他的目光朝里面望去,只见一道苍老的身影跪倒在地,
老者的身上有数道血洞,已然是没了气息,
垂著脑袋,手中却死死撑著一把长剑,长剑下,是一个炼气修士的尸身!
饶是已经战死,却也依旧能看见其身上的那股血性。
老者不是別人,正是灵植坊市的管事,齐道恆!
……
齐道恆,终究还是死了。
当年我与他相识之时,他不过三四十岁的年纪,
那年的青年,刚成为长风山筑基孙家下,
月明坊的一个外姓执事,正是意气风发之际。
一个破碎之地的炼气修士,他不知道天地的广阔,
只以为炼气之上便是筑基,而筑基,便是这世间的至高。
虽是出身於贫瘠北域的散修,却靠著自己的本事,与些许机缘;
用一百二十多年的时间,从一个籍籍无名的散修,到建立了自家的仙族。
从一个筑基世家底下的炼气坊市执事,到赵家底下炼气坊市的执事,
最后……倒在了赵家杂役阁管事的位置上,
却也为自己的子嗣,积累下了一片还算殷实的家底。
他的路走完了,但齐家的路才刚刚开始,
思绪飘转间,我的目光穿过远处高耸的城墙,看向了坊市中一间寻常的宅院,
在那里,房间中,一个八九岁的小丫头,此刻正认真的盘膝而坐,
周身的气血缓缓退散,取而代之的是奔涌而出的赤色灵力,
如烛火般微弱,却带著一股新生的倔强。
我想,也该写一写她的故事了。
……
“唉……”,一声嘆息,赵运昊將目光从上面缓缓收了回来,
转头看向了一旁的赵运才,语气中带著些许关心,
“齐家可选了下一任家主”。
“有,不过是个八九岁的孩子。”,赵运才缓缓开口,像是想到了什么。
“好好照看。”,不等赵运昊开口,一直沉默的赵辰风难得的开了口,
是短短四个字,从他的口中说出,却有著难得的分量。
“是,运才明白。”,赵运才连忙躬身应下,
也许是想到了什么,他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那拄著长剑依旧挺拔如丰碑般的苍老身躯,
“他的贡献……”。
“为族战死,记大功一件,追封主事一职,
其女……承管事之职,贡献一概不扣。”。
沉痛的战场之上,两人似“无人情味”的討论著贡献一事,
可寥寥几句,却成了宽慰在场修士最好的话语。
他们既然选择留下,便相信赵家不会覆灭,更是相信来日,
所以只是些无实际的承诺,却是他们为之奋斗的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