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贩找不到了,证言是假的,损失是实实在在的。
一股憋屈又愤怒的邪火,在受损的农户们心里越烧越旺。
可这火,没烧向已经消失无踪的骗子,反而在村里自己人中间烧了起来。
“当初是谁拍著胸脯说这苗子好的”
村民大会上,有人目光瞟向角落里的穆萨。
“就是!
穆萨,要不是你带头,说得天花乱坠,我们能跟著买”
立刻有人附和。
穆萨涨红了脸,想反驳,却让他张不开嘴。
也有人把火撒向另一边:“李超他们呢
当初不是能耐吗
说什么分院苗稳当,外来苗风险大。
现在看我们笑话是吧
看我们倒霉,他们心里舒坦了”
李超一听就火了:“放屁!我当初苦口婆心劝你们,听了吗
现在亏了倒赖我!”
会场上吵成一团。
帕尔哈提损失最重,苗子冻死大半,开春心急,又没听劝,用了猛肥想补救,结果化肥烧根,剩下的苗子也蔫了。
双重打击下,他几乎崩溃。
看著当初一起偷偷去小卖部交钱补种、现在同样一脸晦气的邻居艾山,他积压的怒火突然爆发:“都怪你!
当时就是你攛掇的,说没事没事。”
艾山也一肚子火:“怪我
你自己没长脑子钱是我逼你交的!”
两人从爭吵到推搡,要不是旁边人死死拉住,差点就要动手。
帕尔哈提的老婆哭著衝上来拉自己男人,场面一片混乱。
“都看看!睁大眼睛看看!”
李超把一沓照片摔在村委会的木桌上。
照片上是成片枯黄的树苗,枝条发黑,叶子蜷曲得像被火烧过。
艾尼支书站在他身旁,全村人挤在会议室里,嗡嗡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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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穆萨家的园子。”
李超又抽出一张照片,“这是帕尔哈提家的。再看看这张——”
他举起另一张,“这是司马义家的果树,同一场冻害,人家的果子还掛著!”
“分院的树苗,冻死率不到两成!”
李超敲著桌上的数据表,“那些外来苗呢七成!整整七成冻死了!”
艾尼支书接过话头:“商贩嘴里的话能信吗他们拍拍屁股走了,我们的地呢我们的日子呢”
“明天,分院的技师就来。”
李超扫视全场,“免费发药,教大家怎么救还能救的树。
修剪、施肥、改土,一样样手把手教。”
有人举手:“李干部,我家的全死了,咋办”
李超深吸一口气:“死了的,挖走,一棵不留。”
三天后,司马义买买提的果园里挤满了人。
“你们瞅瞅这树枝。”
司马义举著一根枝条,“冻伤的要剪掉,但得斜著剪,留芽眼。
像穆萨那样齐根砍,树就废了。”
穆萨站在人群外围,肩膀垮著。
“土壤得透气。”
司马义买买提用铁锹铲开一层土,“我按分院教的,埋了秸秆。
帕尔哈提的地,板结得像水泥。”
帕尔哈提啐了口唾沫,但眼睛却盯著司马义的铁锹。
李超蹲下,抓起两把土:“闻闻。司马义这土有腐叶味。
你们的呢呛鼻子。”
一个女人突然哭起来:“我家投了五千块啊,全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