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河子花园机场,韩继东的“三年十五条航线”规划刚在內部会议上拋出。
財务科的老王第一个拍桌子站了起来,花白的头髮几乎要竖起来:“韩总!首航是成功了,但那是补贴堆出来的。
十五条航线咱们机场家底有多厚您不是不知道。
步子这么大,非得扯著蛋不可。
当年建机场的贷款还没还清呢,再来一波亏损,咱们全得喝西北风去。”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几个中层干部低头翻著手里的规划书,没人敢接话。
韩继东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王科长,帐要算,但不能只算眼前帐。
新疆这么大,空中通道不通,多少资源困死在路上
咱们不做,別人就会做。”
“別人亏得起,咱们亏不起!”
老王寸步不让,“您看看这规划,喀什、和田、库尔勒……还要开北京、上海
韩总,咱们是支线机场,不是乌鲁木齐国际机场!”
正当双方僵持不下时,民航局的批覆文件卡壳了。
审批意见写得明白:对石河子市场承载力存疑,要求补充未来三年客流预测数据,否则规划不予通过。
韩继东捏著文件,数据
他当然知道需要数据,可没航线哪来的数据
这简直是鸡生蛋蛋生鸡的死循环。
更糟糕的是,周边几个团场突发疫情,封控措施一实施,原本计划中採集客运、货运流量数据的路径全断了。
负责市场调研的小李哭丧著脸匯报:“韩总,咱们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数据採集……基本停摆了。”
就在韩继东焦头烂额之际,外部压力却像潮水一样涌来。
先是喀什、和田两地果农的联名请愿书送到了机场办公室,厚厚一摞,按满了红手印。
信中字字泣血:杏干、核桃因运输不便,路上损耗高达百分之三十,果农们辛辛苦苦一年,到头来大半烂在路上。
艾力竟然组织起了“农產品运输诉求听证会”,把三十多个果农代表带到了市政府门口。
消息传到韩继东耳朵里时,他正盯著航线规划图发呆。
“韩总,要不……咱们先去跟果农代表谈谈”助理小刘小心翼翼地问。
“谈,当然要谈!”
韩继东抓起外套就往外走,“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咱们还能躲著”
听证会上,艾力老汉的话朴素而尖锐:“咱们知道飞机运货贵,可眼看著好东西烂在路上,心疼啊!
韩总,你们拓展新航线那天,我哭了,为啥
因为看到了希望!
可现在这希望又悬著了……”
韩继东喉咙发紧,想说正在努力,想说需要时间,但看著那一张张被风沙刻满皱纹的脸,所有官话都咽了回去。
石河子有名的商贸大亨朱来臣,因为转机延误错过了一笔百万订单,直接联合了二十多位企业家,上书市政府。
这份上书可比果农的请愿书犀利多了,直指机场效率低下、航线单一,严重製约本地经济发展。
“石河子企业走出去,客户请进来,每次都像西天取经!
转机、延误、取消……这些损失谁来承担
市政府天天喊招商引资,基础交通都保障不了,招什么商引什么资”
副市长亲自给韩继东打了电话,语气倒是温和,话却重得很:“继东啊,企业家的意见市里很重视。
增加新的的直达航线,確实该抓紧考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