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板从包里掏出计算器,啪啪按了几下,“这样,我呢,愿意承担风险,现在就把货全收了。
价格嘛……六块一公斤。”
“六块
拦腰砍一半
赵老板,这个玩笑开大了。
咱们半个月前谈的可是十二块。”
“那是半个月前!”
赵老板提高音量:“那时候运输通畅,市场行情好。
现在呢机场封了,高速堵了,你这苹果就是运出去,到消费者手里也成冻苹果了!”
“我的苹果是抗寒品种,耐储运……”
“再耐储运也得讲科学!”
赵老板打断他,“零下三十度冻过,细胞结构肯定受损,口感绝对受影响。我六块收,已经是冒著风险在做慈善了!”
慈善
李超差点气笑。
赵老板前脚刚走,下午又来了两拨人。
一拨是山东的採购经理,开口就是五块五一公斤。
另一拨更狠,陕西来的,直接压到五块。
话术都一样:运输断了,果子受冻了,品质下降了,我们是在帮你减轻损失。
到了晚上,李超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李干部,我是老赵。”
是上午那个赵老板的声音,但语气完全变了,透著股胜券在握的味道,“考虑得怎么样了六块,五千箱我全要。”
“赵老板,这个价我真没法接受。”
“那你等著。
我实话告诉你,今天去你那儿的山东人、陕西人,我们都通过气了。
新疆北疆这一片的苹果收购,今年冬天,就我们三家说了算。”
李超握紧了手机。
“你以为只有你一家受灾”
赵老板继续说:“整个北疆,昌吉、塔城、阿勒泰,所有苹果產区,运输全断了。
果农著急出货,收购商就我们三家。
你猜,最后大家会把果子卖给谁”
“垄断。
赤裸裸的垄断。”
“六块,是我们能给的最高的价。”
赵老板放缓语气:“等到明天,可能就是五块五。
等到后天,四块也不是不可能。
李干部,你是聪明人,该知道怎么选。”
电话掛了。
李超站在窗前,看著远处仓库的灯光,脑子里嗡嗡作响。
五千箱苹果,五十吨。
按十二块的价,能卖六十万。
按六块的价——三十万。
直接亏一半。
这还不算三年来投入的成本,不算给农户的保底收购款,不算工人的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