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死了公爹,不影响妹妹出嫁。
“这么好的活计,你竟然不做,再想找可不容易。”
沈瓔珞正要进沁梅阁,就听旁边传来说话声,听声音是个年长的女性。
“我,我不想在这家做。”另一个女子说著,声音轻柔。
沈瓔珞下意识看过去,只见前头不远处,一个婆子正跟一个年轻小媳妇说话。
婆子似是在劝小媳妇,语气中透著怒意。
“我也看是你可怜,男人不在家,日子难过,才给你介绍这样的好活计。工没做两天,你就不做了,我如何跟主人家交代。”婆子说著。
小媳妇一直低著头,小声说著:“是我对不起妈妈,只是这家的活,我不做。”
“你当自己是千金小姐呢,还挑剔起来。织造局的绣娘一个月不过二两银子,每天干不停。现在这个,一个月五两银子,只是轮流绣嫁衣。这样的好活计,打著灯笼都找不著。”
婆子动了怒,指著小媳妇道:“要不是你的针线出眾,你婆婆又千万拜託我,你以为我愿意理你。”
说好的八个绣娘,突然有一个要走。
临时再找一个,还得绣活出眾,一时间也没有合適人选。
万一误了主人家的大事,她如何得罪得起。
小媳妇自知理亏,並不反驳。头压得越来越低,眼角有泪就要落下来。
婆子见状越发生气,“天天哭丧给谁看,辞了工,看你婆婆能不能饶了你。以后再想托我找活计,是不能了。”
提到婆婆,小媳妇似是怕了,虽然十分不愿意,却只得咬牙道:“那我每天傍晚过来,早上走,只做晚工。”
嫁衣是整块布料,绣娘们轮流绣。明年开春就得要,担心来不及,要日夜赶工。
婆子听她如此说,脸色缓和了几分,道:“这样才对,做晚工还能多拿一两。”
小媳妇似是认命了,一直低著头,也不说话。
婆子见状便劝她:“这家的主子是有大来头的,姐姐嫁了大將军,妹妹又要嫁首辅。这么大的宅子,竟只是別院。你好好做,完工后少不了你的赏赐。”
“张家媳妇去员外家里做工,也是绣嫁衣。主人家满意了,每个绣娘赏了十两银子,大財主啊。”婆子说著,又环顾四周,满是羡慕。
“这样的大宅子,跟画里似的。能在这里做几个月的工,偷空的时候四处看看,也是长见识了。”
小媳妇神情木然,只是听,也不接话。
沈瓔珞听到这里,眼看著两人说著话就要离开,她心中好奇,不禁走了过去。
“站住。”沈瓔珞喊住她们。
婆子和小媳妇停下脚步,恭敬站到一边。
“你们是谁”沈瓔珞问著,上下打量著小媳妇。
看著有几分眼熟,想不起来是谁。
小媳妇几乎要把头埋进地里,身体止不住发抖。
婆子虽然不认识沈瓔珞,但她的装扮,知道是府里主子,连忙笑著道:“贵人见谅,我是织造局的婆子,带著绣娘进府,给小姐绣嫁衣。”
沈瓔珞知道此事,她是觉得小媳妇眼熟,好奇才上前搭话,问小媳妇,“你姓什么今年多大了”
小媳妇似是被嚇到了一般,躲到了婆子身后。
婆子连忙陪笑道:“贵人见谅,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她姓李,今年,今年十八了。”
“噢……”
沈瓔珞估摸著自己是认错人了。
正想说什么,就见管事媳妇匆匆过来,笑著道:“瓔珞姑娘,三姑娘正找您呢。”
小媳妇听到这个称呼,身体不自觉地一震。
沈瓔珞道:“我这就去。”
说著,沈瓔珞去了归云圃。
隨著沈瓔珞的离开,婆子满眼羡慕说著:“大户人家的千金就是不得了,就身上那件裘衣,那针脚那毛锋,上千两银子都未必能买到。”
小媳妇好像被冻住一般,站在原地,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