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突然有点理解,段行野不想搭理的裴珩的心情,文官就是心眼多。
“拿衣服来。”裴珩吩咐小丫头。
披好斗篷,两人出门,大雪已经停了。
厚厚的云层低低压著,透不出丝毫日光,空气乾冷彻骨,身上裹著狐裘,依然有几分冷意。
“才十一月初,就这么冷了。”沈昭不禁说著。
更可怕的是,是一年比一年冷。
明年会怎么样,不敢想像。
“四时失序,阴阳舛错。”裴珩似有感慨。
从去年冬天开始,突然的极寒,隨后整整一年气候失常,粮食减產。
今年冬天更冷了,明年的天气,也许会更可怕。
“天行虽有常,人心不可夺。寒极则火生,否极则泰来。”沈昭说著,看向裴珩,“天时改不了,但可以把人事做到极致。”
去年天气异常的时候,景和皇帝就开始公开祈福与占卜。
问过钦天监,问过国师。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按曇婆子所说,但凡有一点好的,算卦的都能夸一夸。
话都不说一句,那肯定是糟糕到极点。
既如此,信命不如信自己。
裴珩有几分诧异的看著沈昭,他只是一句感慨,没想到会勾出沈昭的这番话。
听惯了“尽人事,听天命”的圆融之语,沈昭的话更合他的心意。
除了火銃之外,沈昭又给了他一个惊喜。
“娘子说的对,把人事做到极致。”裴珩笑著说。
沈昭刚想纠正他,让他別乱叫。
就见裴珩突然大步向前。
从漱石居到归云圃,中间路过沁梅园。粉墙之外,数株老梅虬枝盘伸,红梅开的正盛,密密簇簇。
裴珩伸手,寻著枝节处,折下一枝形態遒劲、花苞饱满的红梅。
拂去枝上零星残雪,拿到沈昭面前,“我亲自选的插瓶,喜欢吗”
沈昭被他逗笑了,“喜欢。”
说著,就要伸手去接,裴珩笑著道:“会冻手的,我拿著。”
“那我们快些回去。”沈昭说著,免得冻到裴珩。
“不著急,小心脚下。”裴珩笑著说。
回到归云圃,沈昭先把红梅交给小丫头,拿花瓶插起来。
又吩咐小丫头打来热水,给裴珩烫烫手。
裴珩本不觉得冷,但见沈昭如此在意他,乐得享受。
“暖过来了吗”沈昭问著,又吩咐小丫头再加热水。
“不用了。”裴珩扬起手,旁边小丫头马上递上毛巾。
擦好手,小丫头们端著水盆和毛巾退下。
“姑娘,插瓶放在哪”小丫头抱著插瓶问。
裴珩看一眼瓶子,倒是件古董,不过年头有些短,与红梅也不太搭配。
借住將军府,总不是自己家里,沈昭日常总是有些不方便。
沈昭环顾四周,她这三间闺房,此时已经满满当当,指向妆匣旁边,“放那里。”
小丫头抱著插瓶摆上去,沈昭这才注意到,西梢间大书案上摆著一个小提箱。
箱体打磨得温润生光,边角以鏨刻著缠枝莲纹的银质包角加固,精致而考究。
“这是什么”沈昭说著,看向裴珩。
这应该就是裴珩所说的礼物了。
裴珩笑著道:“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沈昭笑著说,打开盒子,只看一眼,整个人惊呆了。
“这,这是玄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