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裴老太太时常指著裴老太爷骂,下人是不敢过分的。
只是裴老太太说了要关门,裴老太爷想上前开门,两个婆子紧贴著门栓站著,硬是不让开。
裴老太太披好斗篷,扶著洪婆子从屋里出来,指著裴老太爷就开始骂。
裴老太爷初时还回嘴,跟她对骂几句。后来就认命一般,任由裴老太太骂。
裴老太太一直闹腾到中午,觉得心里的恶气出了,才开门放走裴老太爷。
骂了一个上午,裴老太太中午饱餐一顿,就去睡午觉了。
裴珩在文渊阁忙了一天,年底朝廷事务多,又有金將军要粮草。
早朝时户部尚书因此事奏请景和皇帝,景和皇帝愣了一下,似乎是才想到,打仗还需要粮草。
在景和皇帝的印象里,段行野打仗似乎是不需要粮草的,只要最初的口粮给了就行。
金將军是半路接手的,人刚到,就开始要粮草,是不是太快了。
最后,景和皇帝没说给,也没说不给。户部尚书肯定不会追问,皇上这个態度,户部肯定是不给的。
“去看看大爷有没有在”裴珩吩咐著,“若是在家,就喊他立即来见我。若是没有,就留下话,回来后马上来见我。”
“是。”婆子应著,赶紧去了。
一直到晚饭后,裴谨之才过来。
他在兵部忙了一天,也是刚到家。
“给叔父请安。”裴谨之小心翼翼说著。
裴珩一身常服,榻上坐著。看到裴谨之,放下手中的书,上下打量著他,道:“自己交代吧。”
裴谨之和虞静姝的婚事,是裴瑒做的主,他虽然也觉得不合適,却没主动询问过。
直到今天,虞静姝自己说,她出身道观。
如此离谱的身世,裴珩觉得,他很有必要问一问。
“叔父,想问什么”裴谨之低头小声说著。
裴珩道:“虞姑娘说,她是道观出身,是哪间道观”
世俗意义上的道观,是初一十五上香的地方。
但广义上的道门,范围就大了。
大周朝开国太祖皇帝起事之时,传说曾得道家天一门相助,以玄门术数、济世良方,襄助定鼎江山。
太祖开国后,尊天一门为国教,设国师一职,由天一门弟子担任。
“呃,呃……”裴谨之支吾起来,道:“侄儿不是有意隱瞒叔父的,只是不想叔父生气。”
裴珩隱约猜到了,道:“我现在已经很生气了。”
裴谨之声音更小了,道:“静姝,她出身天一门。”
“你,你!”
饶是裴珩心中已有猜测,裴谨之说出来时,裴珩依然被气得不轻。
道门分两派,一派为俗世派,可婚配嫁娶,入世修行,以医术、术数、工学济世。
另一派为清修派,持戒严谨,不婚不娶,斩断俗缘。
天一门,属於清修派。
虞静姝是天一门弟子,她不能成亲。
“静姝被天一门收为弟子时,年龄太小,什么都不懂。”裴谨之辩解著。
虞静姝五岁时就出家,这个年龄能懂什么。
人有七情六慾,尤其是年轻男女,凭什么要守一辈子清规戒律。
“所以,她自称商户女。”裴珩说著。
商户女只是身份低,天一门弟子私自婚配,是犯了戒律的。
裴谨之点点头,小声道:“京城那么大,天一门弟子眾多,只要不闹出来,无人知晓。”
裴珩突然道:“你说过,虞姑娘於你有救命之恩,究竟是怎么救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