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每年都有放出来的嬤嬤宫女,说是“宫里出来的”,是听著体面。
若是主子跟前不得脸,仅靠宫里那点月例银子,攒不下多少家底。
无儿无女,无所依傍,出了宫门,若无积蓄,晚景往往淒凉。
能到靖国公府这样的高门大户里,得一份清閒体面的差事,每年拿到一百两的供奉,是许多人求之不得的归宿。
“那我就静候妈妈的佳音了。”沈昭笑著说。
上午周嬤嬤授课,下午沈昭调试火銃。
裴珩送来的四十九支火銃,已经全部调试完毕,给裴珩送了过去。
沈昭没让工匠再製作火銃,主要是担心数量多了,会给將军府带来麻烦。
裴珩这种文官,搞些火銃还没什么。
段行野一个守孝中的大將军,正值敏感期间,不能跟私造兵器扯上关係,诛九族的大罪。
沈昭目前全部心思在弹药保存上,弹药的成份已搞明白。但如何保存弹药,全然没有头绪。
“裴大人来了。”
小丫头一声通传,沈昭从堆满试样的书案前抬起头,嘴角漾开一抹笑意。小心放下手里的弹药,起身迎了上去。
只见裴珩一身官服,刚下班从衙门里出来,没回国公府直接来了別院。
外头雪下得正大,玄色皮草斗篷与官帽上沾满雪花,带著凛冽的寒气。
“这么大的雪,路滑难行,你还特意过来。”沈昭嘴上说著,脸上笑得开心。
下聘礼成后,婚约铁板钉钉后,裴珩来別院更勤了。
从前还要顾忌著名分未定,如今是正大光明。
下值后不回国公府,先来別院见沈昭,有时候甚至要磨蹭到晚饭后。
沈昭气得赶人,裴珩这才不情不愿地离开。
裴珩看著她含笑的眉眼,理所当然地道:“下值无事,便想著过来看看你。”
没让小丫头动手,沈昭上前帮著裴珩解了斗篷,脱下官帽。
小丫头递上热毛巾,裴珩却不接,只是看著沈昭。
“脸上的自己擦。”沈昭嗔著,把毛巾塞到裴珩手上。
越宠越上脸,都给他解了斗篷了,脸都不自己擦。
裴珩虽然有些失望,却不生气,逕自擦著脸,隨即把毛巾递给小丫头。
“身上怎么这么重的火药味”裴珩说著,凑近沈昭又闻了闻。
寻常的射击练习,味道不可能这么重。
沈昭笑著,指指西梢间的书案,道:“那里的味道。”
书桌上全是各种材料,还有几份拆分摊平的弹药。
“我正想著,如何让弹药的保存,更简单一点。”沈昭笑著说。
裴珩走过去看了又看,眼中带著欣赏,道:“果然,还得是你。”
普通匠人看到火銃,未必想到去改良。
至於弹药,就是有人想过这个问题,也没办法解决。
沈昭不同,她是既有兴趣,又有天份。
因为兴趣,很容易发现问题。又因为天份,很容易解决问题。
“我还没头绪呢。”沈昭说著。
“不著急,慢慢来,我相信你。”裴珩笑著,突然问,“你练习过火銃射击吗,四十丈的靶子,有没有信心连中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