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前头引路,柳湄和翠姨娘去了刑玉岫的住所。
小丫头打起帘子,两人进到屋里。
只见刑玉岫抱著被子坐在床头,长发未綰,脸色苍白,眼下一片青黑,眼神空茫地望著窗欞。
听到动静,她眼珠极慢地转过来,落在柳湄和翠姨娘身上,却又像什么也没看见,很快又飘走了。
“这又是怎么了”柳湄低声问婆子。
婆子小声回话,把刑玉岫去天牢看望刑父的事情说了。
“自那日回来,就这般了。请大夫看了,说是惊惧悲愤交加,心脉旧伤被引动。”婆子小声说著。
大夫开了方子,药虽然在吃,刑玉岫的情况却不见好转。
翠姨娘听完不禁嘆口气,看著柳湄道:“这回的事情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说什么呢,这么多年,你帮了我多少忙。”柳湄说著。
翠姨娘走到床前,看向刑玉岫,神情复杂。
刑氏作为长姐,確实把刑玉岫照顾得很好。
为了妹妹和弟弟,刑氏也是操碎了心,结果……
“你去见他,是盼著他幡然悔悟,抱著你痛哭流涕,说『女儿,为父错了』吗”
翠姨娘过分平和的声音中透著冷酷,一语点破刑玉岫的心事。
刑玉岫空洞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翠姨娘声音越发冷漠,道:“会下毒杀女的人,心中早已没了伦常。他既踏出那一步,余生便只会为自己开脱。你的命,你的苦,在他眼里,不过是妨碍他活命的绊脚石。”
刑玉岫似是听懂了一般,身体微微颤抖著。
柳湄见她这个样子,不禁嘆口气。
她本以为刑玉岫会跟刑家其他亲友道別,没想到会去见刑父。
这到底是什么脑迴路!
“江南气候温润,好好將养,日子还长……”柳湄说著吩咐丫头,“给刑娘子穿戴整齐,扶到车上。”
出发的准备已经做好,不可能因为刑玉岫再耽搁。
小丫头和婆子上前,伺候著刑玉岫梳洗。
刑玉岫也不反抗,任由小丫头摆弄。
刑玉岫和翠姨娘从屋里出来,翠姨娘嘆气道:“只希望她能想开些。”
要是想不开,谁也没办法。
一炷香后,小丫头扶著收拾好的刑玉岫出来,另有婆子拿著包袱。
翠姨娘和裴允之送柳湄到大门口,小丫头扶著刑玉岫上了车,柳湄对翠姨娘和裴允之挥挥手道:“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