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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扬州休整,线索整合(1 / 2)

暮春时节的扬州,正是烟雨蒙蒙、柳絮纷飞的好时候。

沈砚与苏微婉的漕船泊在东关古渡的码头边时,恰逢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落了下来。雨丝如牛毛,沾湿了青石板路,也沾湿了两岸酒肆茶坊挑出的杏黄旗,旗上“富春茶社”“冶春园”的字样被水汽晕开,平添了几分江南独有的温婉韵味。两人弃舟登岸时,苏微婉特意撑开了一把油纸伞,伞面是素色的,边缘绣着几枝淡粉的桃花,伞骨轻摇,将漫天雨丝隔绝在外,也将身后漕船渐远的橹声隔绝在外。

“扬州这雨,倒比山西的春雨软了三分。”沈砚拢了拢身上的素色长衫,目光扫过码头边三三两两的船家,他们正披着蓑衣,蹲在石阶上抽着旱烟,脚下的竹篮里,放着刚从运河里捞上来的河虾,青壳白肚,鲜活得很。他侧头看向身侧的苏微婉,见她鬓边沾了一滴雨珠,便伸手替她拂去,指尖触到她微凉的鬓发时,苏微婉微微偏头,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何止是雨软,连风里都带着脂粉香与糕点甜,和山西的风沙凛冽,竟是两个天地。”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往城内走,雨丝打在油纸伞上,发出沙沙的轻响。路两旁的宅院都筑着高高的风火墙,墙内伸出几枝开得正盛的蔷薇,粉的、红的,沾着雨珠,娇艳欲滴。偶尔有穿堂风拂过,带着巷子里飘来的美食香气——是蟹黄汤包的鲜,是翡翠烧卖的甜,还有扬州炒饭独有的锅气香,丝丝缕缕,勾得人腹中饥肠辘辘。

“先找家客栈落脚,再寻个馆子填肚子?”沈砚问道。

苏微婉点头,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的一家客栈上,那客栈的匾额上写着“广陵客栈”四个大字,黑底金字,透着几分古朴大气。“就这家吧,看着清净,正好适合整理线索。”

两人走进客栈时,店小二正拿着抹布擦着柜台,见了他们,连忙放下抹布迎上来,脸上堆着殷勤的笑:“两位客官是住店还是打尖?小店有上好的厢房,临着后院的竹园,清静得很。”

“要一间上房,再备两份酒菜送到房里。”沈砚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店小二的眼睛顿时亮了,连忙应道:“客官稍等,小的这就去安排!”

不多时,店小二便引着两人上了二楼的厢房。推开房门时,一股淡淡的竹香扑面而来,窗外果然是一片青翠的竹园,雨打竹叶,簌簌有声,倒真是个静心的好去处。两人刚坐下歇了片刻,店小二便端着酒菜送了上来,一盘烫干丝,一盘大煮干丝,两碗清汤,还有两碟精致的点心,一碟是三丁包,一碟是千层油糕。

“扬州的早茶闻名天下,可惜咱们来得晚了,只能用些简餐。”店小二放下酒菜,笑着说道,“两位客官慢用,有什么吩咐,随时喊小的。”

待店小二退下后,沈砚便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烫干丝放进嘴里。那干丝切得细如发丝,烫得恰到好处,淋上香油、酱油,撒上些许姜丝与虾米,入口爽滑,鲜香满口。“果然名不虚传。”他赞了一句,又看向苏微婉,“尝尝这三丁包,听说里面是鸡丁、肉丁、笋丁,滋味极鲜。”

苏微婉依言夹起一个三丁包,轻轻咬了一口,面皮松软,内馅饱满,鸡丁的嫩、肉丁的香、笋丁的脆,在口中交织出绝妙的滋味。她吃着点心,目光却落在了桌上的一张素笺上,那是他们从徐州带来的私盐船队路线图,上面用炭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先吃饭,吃完了,咱们好好理一理这一路的线索。”

两人慢条斯理地用完了餐,苏微婉收拾了碗筷,沈砚则将那张路线图铺在了桌上,又从行囊里取出一沓纸,那是他们在山西运城、徐州码头搜集到的各类证据——盐仓的账目、严党余孽的供词、私盐的样本,还有从掉队私盐船船员口中逼问出的情报。

“你看。”沈砚拿起一支炭笔,在路线图上勾勒起来,“从运城盐池出发,走黄河漕运到徐州,这是第一程;在徐州中转后,改走京杭大运河,经淮安、高邮,到扬州集结,这是第二程;而后从扬州出发,沿运河南下,经镇江、常州,最终抵达杭州湾卸货,分销至浙江各地,这便是严党私盐走私的完整路线。”

他的笔尖落在“运城盐池”四个字上,顿了顿,又道:“咱们在运城盐仓搜到的账目里写着,每月偷运的私盐不下十万斤,这些私盐从盐池运出时,都打着‘官盐’的旗号,沿途关卡要么被严党收买,要么被其亲信把持,所以才能一路畅通无阻。”

苏微婉拿起那包私盐样本,放在鼻尖闻了闻,又捻起一点放在舌尖尝了尝,眉头微蹙:“这盐的口感,比寻常的海盐要醇厚些,带着些许矿物质的咸香,确实是运城池盐的味道。我之前用银针试过,这盐里没有掺杂质,可见严党为了牟利,连上好的池盐都敢私吞走私。”

她走到桌边,拿起一张供词,指给沈砚看:“徐州那名逃亡的严党余孽招供,这些私盐运到浙江后,会先送到杭州湾的码头,再由浙江盐商总会的人接手,分销给各地的盐贩。而浙江盐商总会的会长,是严嵩的门生,名叫周世显,此人在浙江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

沈砚点了点头,手指在路线图上的“扬州”二字上敲了敲:“扬州是漕运枢纽,也是私盐船队的集结地。咱们在瘦西湖截获的那艘掉队私盐船,船员说主力船队会在三日后抵达杭州湾,与浙江盐道使交接,交接暗号是‘雪菜炒肉丝’。而之前运城盐仓的账目里,提到浙江盐道使的代号是‘雪菜’,这两者必然有关联。”

“雪菜……”苏微婉沉吟道,“绍兴的雪菜最是有名,脆嫩爽口,是当地的家常菜。那浙江盐道使的据点,会不会就在绍兴?”

“极有可能。”沈砚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那名船员还说,交接时,盐道使会亲自到场。只要咱们能抓住盐道使,就能顺藤摸瓜,揪出浙江的严党势力。”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从山西的伪钞案到浙江的私盐案,从严党余孽的反扑到官商勾结的黑幕,一张巨大的阴谋网,在他们的面前缓缓展开。窗外的雨还在下,竹叶沙沙作响,屋内的烛火摇曳,映着两人专注的脸庞。

不知过了多久,沈砚放下炭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看向苏微婉:“线索差不多理清楚了,接下来,咱们得联络杭州日升昌分号的掌柜,让他提前打探周世显和盐道使的动向。”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那是乔景然临别时送给他的信物,玉佩上刻着日升昌的标志,莹润通透。“有这枚玉佩,分号掌柜定会倾力相助。”

苏微婉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桌上的药材包上,那是她在徐州采购的一些草药,如今已经所剩无几。“扬州是江南药材集散地,明日我去药铺逛逛,采购些浙江特产的药材,制作些解毒、疗伤的药剂。毕竟浙江的严党势力庞大,咱们此去,危机四伏,多准备些药剂,总是好的。”

沈砚想起在运城盐仓遭遇的埋伏,还有徐州码头的交手,心中一阵后怕,连忙道:“此事要紧,明日我陪你一同去。扬州的药铺,想必藏着不少珍品。”

两人又商议了片刻,将后续的行程安排妥当,这才熄灯歇息。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一轮明月从云层后探出头来,洒下清辉满地,竹园里的竹叶上,还挂着晶莹的雨珠,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第二日一早,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沈砚与苏微婉用过早餐,便一同出了客栈,往扬州的药材街而去。扬州的药材街位于城西南,名叫“仙鹤街”,街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药铺,药香弥漫,沁人心脾。两人走进一家名为“胡庆余堂”的药铺,铺内的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药材,鹿茸、人参、当归、黄芪,琳琅满目。

苏微婉走到柜台前,与掌柜攀谈起来,她对药材极是熟悉,报出的药名都是杭白菊、浙贝母、玄参之类的浙江特产,掌柜见她谈吐不凡,料定是懂行的人,便热情地介绍起来:“姑娘好眼光,这杭白菊是杭州桐乡产的,清热明目;浙贝母是宁波象山的,润肺止咳;玄参是金华产的,滋阴降火,都是上好的药材。”

苏微婉点了点头,又挑了些金银花、连翘、蒲公英之类的清热解毒的草药,沈砚则在一旁与掌柜闲聊,打听着浙江的近况。掌柜是个健谈的人,说起浙江,便打开了话匣子:“浙江的盐价,近来涨得厉害,一斤官盐要卖到五十文,寻常百姓哪里吃得起?都只能买私盐,可私盐的价格也不便宜,听说都是被盐商总会的人垄断了。”

沈砚心中一动,连忙问道:“那盐商总会的会长,可是名叫周世显?”

掌柜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道:“正是此人!听说他是严嵩的门生,在浙江一手遮天,连官府都让他三分。前几日,还有漕船从扬州运了一批货物去浙江,听说是盐商总会订的,具体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