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乡邑城內外,哭喊声、哀求声此起彼伏。
袁绍充耳不闻,在亲兵服侍下换上轻便皮甲,快步走向马厩。他的坐骑是一匹河西骏马,虽不及赤兔,也是千里挑一的良驹。
刘夫人带著袁尚赶来,两人都会骑马,此刻已换上男装。袁尚年方十四,脸色苍白,紧紧抓著母亲衣袖。
“走!”袁绍翻身上马。
田丰、沮授、许攸等文臣也纷纷上马——乱世谋士,大多习过骑术。只有少数年老体弱的属官,被留在了信乡邑。
“主公……”一名老僕跪在袁绍马前,泪流满面。
袁绍从怀中掏出一袋金幣,扔在地上:“分给大家,各自逃命吧。若……若某能东山再起,你们再来寻某。”
说罢,他一夹马腹,骏马嘶鸣,衝出驛舍院门。
身后,两千余骑紧隨而去,马蹄声如雷,扬起漫天尘土。
留在驛舍的数十名家眷僕从,望著远去的队伍,哭成一团。
黄昏时分,信乡邑西边官道上烟尘大起。
吕布率数千骑兵抵达邑外,勒马观望。夕阳余暉中,这座小邑显得格外寂静。
“主公,邑中有人!”张飞眼尖,指著邑门。
只见邑门缓缓打开,几名乡吏打扮的中年人战战兢兢走出,身后跟著数十名百姓,皆跪伏於道旁。
吕布策马上前:“尔等何人”
为首乡长伏地道:“小、小人乃信乡邑乡长陈平,拜见晋公。”
“袁绍可曾经过”吕布问。
“午时经过,在驛舍歇息约一个时辰,得知晋公追至界桥后,便丟弃马车輜重,率骑兵往东南去了。”陈平不敢隱瞒,“留下数十名家眷僕从,还在驛舍中。”
吕布皱眉:“往东南具体何处”
“小人听他们议论,说是要去清河国治所甘陵县,再从那里往平原郡方向,渡黄河入青州。”陈平道,“袁绍说,要与长公子袁谭匯合。”
“甘陵县……”吕布转头看向荀彧,“文若,距此多远”
荀彧略一思索:“约三十里,骑兵急行,两个时辰可到,只是……天色將黑。”
“天黑也要追!”吕布斩钉截铁,“袁绍已成惊弓之鸟,必不敢在甘陵久留。若让他渡过黄河,又要多费精力。”
他看向身后將士。
连续数日追击,士卒皆面露疲色,但无人抱怨。吕布军纪严明,赏罚分明,更关键的是——所有人都知道,此战若胜,冀州可定,天下將大半归晋公。
他们,都面临著改朝换代的从龙之功,谁也不想失去这种百年难遇的大功。
“诸君!”吕布朗声道,“袁绍就在前方三十里处的甘陵县,擒杀此贼,河北可定!今夜辛苦,待擒杀袁绍之后,某必重赏!”
“愿隨晋公破贼!”眾將士齐声高呼。
吕布又对陈平道:“驛舍中袁绍家眷,好生看管,不得放跑一人。待某归来,再做处置。”
“小人遵命!”陈平连忙磕头。
大军继续东进。
一人双马,换马不换人,速度极快。天色渐暗,士卒点燃火把,火龙在官道上蜿蜒前行。
戌时初,前方出现城池轮廓,还有一支逃亡骑兵的尾巴——袁绍骑兵正在入城,终於是被吕布追上了。
甘陵县,乃冀州清河国郡治,城墙高约五丈,青砖垒砌,在火把映照下显得森然肃穆。
吕布勒马,抬手止住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