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正弯腰整理地雷,闻言转过头来。
阳光下,他才注意到,白芷那张原本白皙如玉的脸上,掛著两个怎么也藏不住的淡淡黑眼圈。
他心里忽然一软。
是了。
这个女人,从昨晚攻城开始,几乎就没合过眼。
先是担惊受怕地拖延全城百姓,后来又带著影卫连夜清点府库,整理那些堆积如山的卷宗。
她的神经,一直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林墨什么也没说,只是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她略显憔悴的脸颊。
“你看你,眼圈都快比得上国宝了。”
在白芷微怔的注视中,林墨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地亲了一口。
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
白芷的身体僵住了,脸颊瞬间升温。
“你的任务,比孟师傅的还重要。”
林墨看著她那双有些慌乱的眼睛,非常认真地开口。
“回去,睡觉。”
白芷愣住了。
睡觉
这是……任务
“对,睡到天昏地暗,睡到自然醒。”
林墨的表情严肃得像是在下达军令。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就行了。”
“打工人也得遵守劳动法不是哪有连轴转的道理。”
说完,林墨收回手,转身继续从怀里掏地雷,仿佛刚才那个偷香的不是他。
……
城主府,林墨的住处。
院子里的那棵大树上,几只麻雀嘰嘰喳喳地叫著,给这安静的午后添了几分生气。
白芷拖著疲惫的身躯回来了。
她的脑子还是懵的,额头上似乎还残留著林墨嘴唇的温度,心里像揣了一只扑腾个不停的小鹿。
她走进那间华丽的主臥,关上门,將外界的喧囂彻底隔绝。
屋里很安静。
她简单地洗漱了一番,换下身上那套沾著晨露和灰尘的衣服,
然后便一头倒在了那张温润的暖玉大床上。
“呼……”
白芷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这床,確实舒服得不像话。
躺上去的一瞬间,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只剩下软绵绵的愜意。
她侧过身,看著乱糟糟的床铺,被子被揉成一团,枕头也歪在一边。
她知道,昨晚林墨应该就是在这里睡的。
於是,她鬼使神差地拉过那床锦被,將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
被子上,除了被阳光晒过的暖洋洋的味道,还有一股她熟悉的,独属於林墨的乾净气息。
白芷把脸深深埋进柔软的被子里,贪婪地吸了一下。
很好闻。
让人莫名的安心。
“嗯”
只是,在这股熟悉的,让她安心的味道里,好像还夹杂著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属於这里的香味
那是一种很特別的香味。
清甜中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魅惑,不像是男人会用的薰香。
更像是……女人的体香。
白芷疑惑地蹙了蹙细长的眉毛。
是哪个丫鬟来整理房间时留下的吗
还是他用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新香料
算了,不管了……
她真的太累了。
连日里来的精神紧绷,再加上几乎一夜未眠的劳累,让她实在顾不得多想。
那丝疑虑只在脑海中停留了一瞬,就被排山倒海而来的困意所淹没。
於是,她在这张昨夜还硝烟瀰漫的战场上,抱著那床沾染了三种不同气息的被子,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