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家人,我会安排好。”祁同伟打断他,“你儿子在国外读书的费用,我会继续负责。家人的生活费用,也不用担心。至於你妹妹...她现在还是正科级吧我可以想办法,两年內,帮她解决正处。”
陈清泉闭上眼睛。这是交易,用他一个人的自由,换取家人的安稳和前途。
“如果我...不答应呢”
祁同伟的表情终於有了一丝变化。
“老陈,我们都是高老师带出来的人,应该明白一个道理,在体制里,个人的命运往往不掌握在自己手里。”他缓缓说道,“你一个人扛,最多是滥用职权、受贿。但如果你不扛,牵扯出来的,就不止这些了。到时候,你的家人,你的妹妹,还能在体制內待下去吗”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陈清泉后背一阵凉意袭来。
“侯亮平那边...会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证据。”祁同伟说,“只要你不说,就没有证据指向其他人。欧阳菁的口供,只会涉及你。至於大风厂的问题,本身判决是符合法律的,你只不过是加快了进度而已。”
“我需要时间考虑。”
“你没有时间了。”祁同伟看了看表,“侯亮平明天就会向季昌明匯报,最迟后天,就会对你採取行动。今天晚上,你必须做决定。”
茶室里再次陷入沉默。陈清泉看著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想起了许多往事。
他想起了自己刚从政法大学毕业时的雄心壮志,想起了第一次穿上法官袍时的激动,想起了在法庭上宣读判决时的庄严感。
他也想起了第一次接受“外语课”安排时的犹豫和不安。
“老陈,人在官场,身不由己。”祁同伟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有时候,我们不得不做一些违心的事,保护一些我们想保护的人。这,就是代价。”
陈清泉抬起头,看著祁同伟。这位公安厅厅长脸上没有愧疚,没有不安,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祁厅长,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的是您,高老师会让您一个人扛下来吗”
祁同伟的表情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盯著陈清泉,眼神复杂。
许久,他缓缓摇头:
“不会。高老师不会让我扛,就像我现在让你扛一样。
这不是感情的问题,是权衡利弊的结果。
老陈,你要明白,在棋盘上,有些棋子可以牺牲,有些不能。而你和我,都是棋子,区別只在於位置不同。”
残酷的真相。陈清泉感到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好,所有事情我扛。”
祁同伟明显鬆了一口气。
“你放心,我们汉大帮不会亏待你的家人。等你出来...”
“不必说了。”陈清泉打断他,站起身,“祁厅长,我只有一个请求,让我妹妹凭自己的能力发展,不要用你的关係帮她。她...和我不一样,她是个有原则的人。”
祁同伟愣了一下,隨后缓缓点头。
陈清泉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祁厅长,我陈清泉虽然喜欢上外语课,但作为高老师的秘书出身,我该有的傲骨还是有的。
今天这个决定,是我自己做的,不是为你,也不是为赵家,是为了我的家人。请你记住这一点。”
说完,他推开门,走进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