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后,他合上报告,抬头看向祁同伟,眼中已有厉色:“厅长,这伙人无法无天!
而且,是跨市流窜作案,目標明確,手段专业且恶毒,背后肯定有组织。”
“看出重点了。”祁同伟身体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盯著刘明锐,“『绿藤孙兴』。这个名字,你怎么看”
刘明锐略一思索,回答道:“有印象。大概一年前,我们总队协查绿藤一起刑事案时,侧面接触过相关信息。
这个孙兴,绿藤本地人,现在明面上是好几家公司的老板,涉足娱乐、小额贷。
在绿藤根基很深,传言与当地一些官员关係密切,行事囂张,但一直没被打掉。没想到,他的手伸这么长,伸到京州作恶来了。”
祁同伟点点头,刘明锐的信息与他的判断和林少华的提醒相互印证。“昨晚林省长也提过此人。”
刘明锐眼神一凝:“厅长,您的意思是”
祁同伟手指在报告上“绿藤孙兴”四个字上敲了敲,语气斩钉截铁:“查!给我狠狠地查!
但要注意方式方法,大张旗鼓去查,反而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遇到不必要的阻力。”
他站起身,踱到窗前,背对著刘明锐,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明锐,你亲自挑人,要绝对可靠、机灵、有经验的生面孔。
派两个人,以其他名义去绿藤,给我摸清这个孙兴的底。
重点是:第一,他在绿藤究竟有哪些產业,具体如何运作,特別是涉及非法放贷、暴力催收、组织卖淫等违法犯罪活动的证据。
第二,他与当地哪些公职人员有非常往来,有没有『保护伞』,关係到了什么程度。”
刘明锐也站了起来,神情肃穆:“是,厅长!我明白,这是秘密前期侦查,摸清脉络,固定外围证据。”
“没错。”祁同伟转过身,目光如炬,“证据要扎实,行动要隱蔽。没有我的命令,仅限於秘密调查,绝不允许擅自行动,更不准在绿藤地界上动手抓人。
你们的任务是眼睛和耳朵,把看到听到的,真实、详细地传回来。
我要知道,这个孙兴,到底是个什么货色,他的势力到底有多大,为什么敢这么囂张!”
“是!保证完成任务!”刘明锐挺直腰板。
祁同伟走回办公桌后,坐下,语气稍缓,但依旧凝重:“人选要慎重。此去可能有风险,孙兴在绿藤经营多年,眼线必然不少。
要选既精明强干,又沉得住气,懂得隨机应变的同志。
告诉他们,安全第一,一旦感觉暴露,立即撤回。”
“厅长放心,我心里有数。咱们总队有几个搞臥底和特情出身的好苗子,干这个最合適。”刘明锐信心十足。
“好。你儘快去安排,人选確定后,单独向我匯报。这件事,暂时局限在最小范围。”祁同伟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大学城这个案子,要深挖细查。
以派出所现有力量为主,你们总队派个得力骨干下去指导,把汉东这边孙兴势力的触角,给我一寸寸挖出来,固定好证据。
但要注意,暂时不要大规模行动,避免惊动绿藤那边。”
“明白!双管齐下,秘密摸底与本地深挖同时进行。”刘明锐瞬间领会了祁同伟的部署意图。
祁同伟挥了挥手:“去吧。抓紧时间。”
刘明锐敬礼,拿起那份沉重的报告,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办公室,步伐坚定,仿佛一把即將出鞘的利刃。
办公室门关上,祁同伟重新看向窗外。阳光正好,但他知道,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里,罪恶如同苔蘚般滋生。
孙兴,绿藤……一个黑恶势力头目,其囂张气焰和延伸范围,超出了他之前的预估。
但无论涉及多深,有多大的阻力,既然这只黑手敢伸进汉东,敢用如此下作的手段残害百姓,尤其是年轻的学生,那他祁同伟,就一定要將这只手狠狠斩断!
公安厅长的职责,守护一省平安的誓言,都不容他后退半步。
他拿起电话,犹豫了一下,又放下。
关於孙兴的调查刚刚部署,暂时不必惊动林少华。等有了初步线索,再匯报不迟。
此刻,他需要的是耐心,是如同猎人般的冷静与蛰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