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东明大吃一惊。
一双混浊的眼睛中布满了血丝,流露出一丝惊讶。
他料到会有人质问。
会受到批评。
甚至做好了被那位衣著光鲜的主持人指著鼻子叫“杀人犯”的心理准备。
在冷冰冰的演播室中,並没有人关心他是否吃过饭。
“没有食用。”
马东明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他的手里有一根长烟,菸灰掉在他的裤子上,裤子很脏。
他急忙用手拍打。
动作很侷促。
“我没有吃。”
艾米按照江恆的要求並没有摆出主持人架子。
她从桌子底下拿出一盒没有吃完的饼乾,推到马东明面前。
“先吃点东西吧,我们一起边吃边聊。”
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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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號塔全部传到千家万户的电视屏幕上了。
没有过多的修饰词。
没有煽情背景音乐。
窒息的真实感。
屏幕
尾號3456:“就是杀人的罪犯马东明!snk疯了居然请了这样的人来上节目!”
尾號8901:“看起来很老实的样子,其实下手很狠,据说把老婆的头都打坏了,这样的人怎么还敢吃饼乾”
尾號2211:“让他滚吧!杀人偿命!”
简讯一条接一条。
全是侮辱攻击的內容。
每一条辱骂,就代表有一块钱的进帐。
陈翔在导播台前看得心惊胆战。
“哥,骂得很难听,需不需要屏蔽一下”
“不用了。”
江恆依靠在阴影处,冷眼注视著屏幕上的那些恶意言语。
“让他们骂吧。”
“现在的恨意有多深,到时候的反转就有多狠。”
“人就是这样,当他们发现自己骂错人的时候,就会產生愧疚感,从而掏出更多的钱来补偿。”
江恆拿起了对讲机。
声音冷静得好像在控制一场精密的手术。
“艾米,问他那天晚上他在干什么。”
演播室中。
马东明没有吃那一盒饼乾。
他一直盯著饼乾包装袋上的图案,双手抖得很厉害。
“马大哥,那天晚上你几点回家的”
艾米的声音很小。
有一根羽毛轻轻触碰到伤口。
马东明抽了一根烟。
烟雾呛入肺部,引起剧烈的咳嗽。
咳嗽流鼻涕、眼泪。
“九点半……最后一班公交车。”
马东明低著头,声音沙哑得好像在磨砂纸。
“季度奖金三百元。”
“我想给她买一只烧鹅。”
“她喜欢吃西街烧鹅,每次都点鸭腿,脆皮最好。”
马东明把头抬了起来。
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让人感到心酸的木訥。
“排了半小时的队。”
“由於怕冷,所以我把烧鹅揣在怀里,夹克里面。”
说著,他就把一件很脏的夹克拉开。
里面果然有一大块暗红色的油跡。
不是血液。
烧鹅的油。
“我不愿意打车,而是选择坐公交车回家。”
“下车的时候,我还在想,这次她应该不会骂我没本事了吧。”
“一进到里面……”
马东明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是来自內心深处的一种恐惧与绝望。
“灯没有亮。”
“踩到了水,並且很黏。”
“我以为是水管爆裂了,就去开灯了。”
“然后我就看到她躺在茶几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