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一个来试试。”她退后几步,声音平静,眼底却掠过一丝暗涌。
工部尚书犹豫了一瞬,终究朝工匠点了点头。
引线被点燃,滋滋的火星在昏暗中划出一道细瘦的红弧,迅速没入铁疙瘩腹部的孔洞。
所有人都屏息退至石垒之后。
轰!
霎时地动山摇,灼热的气浪裹挟着沙石碎片喷薄炸开,远处作为靶子的半堵土墙在滚滚浓烟中轰然坍塌。
耳鸣阵阵间,墨初尘稳住身形,透过逐渐散去的尘雾凝视那一片狼藉……其威力竟不比前国师用来炸她的小。
“哈哈……”
回忆如冰冷的针,猝然刺入脑海。
华云霄那个狗东西,敢在这个时代搞出这些东西,那她也要将这些力量握在手中。
烟尘缓缓沉降,一道颀长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于残垣之侧。
那人穿着深青色的窄袖武服,身姿笔挺如松,仿佛刚才那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不过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他正垂眸审视着爆炸中心焦黑的痕迹,侧脸线条冷硬,对周围的骚动恍若未闻。
墨初尘的目光如锐利的丝线,悄然落在那人身上。
她抬手拂去肩头细微的尘埃,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暗藏机锋的弧度,声音穿透渐渐平息的嘈杂,清晰地递了过去:“你就是宴七?”
那个华云霄的信徒?
宴七闻声缓缓转过身来。
此人年轻俊朗,却痴迷于机巧火器,平日大多泡在作坊里,身上总带着硝石与金属混杂的气味,皮肤是一种久不见光的冷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瞳孔的颜色极淡,近乎灰白,像是蒙着终年不散的雾,此刻却精准地锁定了墨初尘。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那双雾灰色的眼睛,将她从头到脚细细滤了一遍,目光在她绝色的脸上停了瞬息。
“正是!”
他的声音不高,平稳得像块沉入深潭的石头,听不出情绪。他抬手,指间捻着一小片尚有余温的碎铁片:“铁质不纯,浇铸时有气泡,引线孔钻得偏了三厘,威力只发挥了七成。”
“七成?”
她向前走了两步,靴底碾过地上的碎石:“你看得很细,那依你之见,还能再提升提升,做到十成吗?”
宴七将那片碎铁随手丢开,金属落在焦土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如果让我来做,当然能做到十成,谁知你眼瞎……”
他嘴角噙着冷笑,目光却越过焦黑的试验场,直直刺向工部尚书煞白的脸:“竟为了些莫须有的传言就将我排除在外,净启用些没用的东西,硫磺配比差了半钱,锻铁杂质未除,炸开的破片还没绣花针利索。”
“放肆!”
工部尚书在一旁倒吸一口凉气,既惊于他所看中之人眼力之毒,更惧于他那双眼睛里烧着,近乎狂热的冰冷。
那不是一个工匠该有的眼神,倒像淬了火的刀,稍不留神就要割断谁的喉咙:“宴七,不得在皇后娘娘面前无礼。”
“哼!”
但宴七气不过,根本不甩他。
墨初尘闻言,不解的目光望向工部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