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铳呢?火炮呢?”
将领急得直跺脚。
“点不着啊大人!”
炮手哭丧着脸,“引信都被雪打湿了!火折子一拿出来就被风吹灭了!”
完了。
将领绝望地看着越来越近的骑兵潮。没了火器,这一千步卒在平原上对阵一万五千骑兵,那就是送菜!
轰!
第一批骑兵已经撞上了大门。简易的木头门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摇摇欲坠。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将领拔出腰刀,“为了大明!为了督师!死也不能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突然,一道刺眼的光柱,像利剑一样劈开了风雪。
唰——
那光柱亮得吓人,从中转站后面的高塔上射出,直直地打在准噶尔骑兵的最前面。
“啊!我的眼睛!”
被光柱照到的骑兵瞬间致盲,纷纷捂着眼睛滚落马下。战马也被这强光吓得嘶鸣乱跳,阵型大乱。
“那……那是什么妖法?”
巴图尔也被这光刺得睁不开眼,但他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那是大明科学院的新发明——煤气聚光灯!
利用炼焦产生的煤气,配合几面巨大的凹面铜镜,能发出远超火把百倍的亮光!
这东西原本是用来给夜间挖煤照明的,现在却成了守城的杀手锏!
“不要慌!是妖法!冲过往就没事了!”
巴图尔挥刀砍翻一个后退的士兵,大声吼道。
但他很快就发现,这光不只是亮那么简单。
随着光柱的横扫,原本隐藏在黑暗中的骑兵全部暴露无遗。他们那狰狞的面孔、破烂的皮袄,甚至手中卷刃的弯刀,都看得清清楚楚。
而在光柱的掩护下,哈密主城的方向,传来了更加令人胆寒的声音。
轰隆隆……
那是真正的万马奔腾!
“什么?”
巴图尔猛地转头,看向光柱的源头。
只见在风雪中,赵光拚亲自率领的三千精骑,像一把尖刀,从侧翼恶狠狠地插了进来!
“赵光拚!”
巴图尔咬碎了钢牙,“孙传庭!你这个老阴货!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没错。
孙传庭早就料到了。
他故意把物资中转站设在城外,故意让守备看起来松懈,甚至故意放出“火炮新到”的风声,就是在钓这条大鱼!
而那场暴风雪,虽然帮了巴图尔的忙,却也掩盖了明军骑兵埋伏的踪迹!
“现在才想明白?晚了!”
赵光拚在马上大笑,手中的长枪一点,“兄弟们!督师有令:只要巴图尔的人头!其他的,杀无赦!”
砰砰砰!
虽然弓箭不行,但赵光拚的这支骑兵,装备的是大明最新研制的燧发短铳(为了骑兵专门设计,有防风罩,火药装在铜壳里)。
在这种距离下,虽然不能连发,但打一轮齐射足够了!
随着一阵爆豆般的枪声,准噶尔骑兵的前锋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一片。
“中计了!大汗!快撤!”
谋士在旁边尖叫着,拉住巴图尔的马缰,“这是个圈套!再不走就要被包饺子了!”
巴图尔看着近在咫尺的粮仓,又看着侧面杀来这明军,心如刀绞。
就差一点啊!
只要冲进去,抢了粮就能活!但现在……
“撤!”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眼泪混着雪水流了下来。
这一撤,就不再是转移,而是溃败。
一万五千人的队伍,在风雪中彻底乱了套。后队变前队,前队被冲散。明军骑兵像一群饿狼,咬住他们的尾巴就是一顿撕扯。
哈密城外,变成了一座修罗场。
鲜血染红了白雪,惨叫声盖过了风声。
巴图尔在亲卫的拼死掩护下,狼狈地逃向西北方向。那是他来时的路,也是他败亡的路。
身后,赵光拚并没有急着追。
他只是勒住马,看着那仓皇逃窜的身影,嘴角露出冷笑。
“跑吧。跑得越远越好。”
他对身边的副将说道,“把他赶进天山。那里,才是给他准备的坟墓。”
风雪依旧狂暴。
但今夜的哈密,注定无眠。
对于巴图尔来说,这是他最后一次豪赌。
而对于大明来说,这是彻底解决这个西域隐患的开始。
赌输了的人,是要把命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