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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银能少,活口不能少。”
“第四,你们不是去卖命,是去探西夷的骨头。”
“摸出来,后头才好砍。”
一帮兵听着,眼里全是火。
可那火不乱。
因为前头的规矩已经压下去了。
这时候再热,也得捂着。
就在这当口,码头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一个人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隔老远就喊。
“报——”
众人一齐回头。
来的是港镇线上的哨探。
人脏得不成样,腿上的绑带还渗着血,显然是一路没停。
郑森脸色一沉。
“说。”
那哨探噗通跪下,喘了两口才开口。
“南边……南边有动静了!”
施琅立刻追问:“什么动静?”
“不是庄园民兵……也不是教会护卫了。”
“像是……像是更大港镇出来的人。”
“有成排的骑兵,有步枪队,还有车。咱们的人不敢贴太近,只看着他们往北收拢。”
郑森心里一动。
来得比预料快。
赵海已经先问上了:“多少?”
“看不实。可……可至少不是几十个。”
“旗号呢?”
“有西夷旗,还有教会十字旗。队伍不散,走得也稳,不像凑起来的乌合。”
这话一出,周围几人脸色都变了。
周哨总刚赶过来,一听这句,手里的木锤都差点掉地上。
“这么快?”
何文盛也抱着册子跑来了,听了个尾巴,脸都白了。
“更大港镇的人……下来了?”
郑森没说话。
他在脑子里把南北两边的局势硬拼到一起。
北边,小银队的消息刚坐实。
南边,更正式的西夷援兵已经开始收拢。
两边不是撞巧。
而是局已经自己往前滚起来了。
你想不动,都不行了。
施琅先开口。
“北边的人,得照旧走。”
赵海点头:“若现在停,前头几天全白费。”
周哨总咬牙道:“那前埠这边,得马上提起来。”
郑森终于开口。
“都别乱。”
他声音不大,可几句话把众人都按住了。
“北边照旧。”
“人已经点好,就不能因为南边来了影子就缩回去。”
“可前埠从现在起,夜防翻倍。”
他转头看向周哨总。
“东栅,今晚起两班改三班。每班多加一伍火铳手。”
“得令!”
又看赵海。
“林边暗哨再往外推一层。”
“不要多,推到能提前半个时辰听见动静就够。”
“是。”
“施将军。”
“末将在。”
“北线的人,今夜就走。”
“末将明白。”
“还有。”郑森顿了一下,看向那名港镇线哨探,“你回去歇一刻,再画出他们集结的地方和路。”
“能走多远,走多远。若真盯不住,就别贴死。”
“是……”
那哨探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差点软下去。
何文盛已经在旁边翻开册子,把“南边有成建制援兵集结”这行字记了进去,手都快了几分。
他边写边觉得头皮发麻。
前一刻,还在议北边该怎么抢小银队。
后一刻,南边就来兵了。
这不是巧,是刀刚出鞘,血味就传开了。
郑森抬眼,看着北边那队已经集结好的精锐。
又看了看南边奔来的哨探。
半晌,才慢慢吐出一句。
“好。”
“都赶到一块了。”
施琅问:“你是说……?”
郑森看着前埠外渐渐起的暮色,声音很平。
“我是说,咱们这趟东渡,到今天才算真走进西夷的肚子里。”
没有人接话。
因为谁都知道,这话没错。
前头立埠、抓俘、摸路、换货,那都算试探。
从这一刻开始,不是了。
北边若抢了银,西夷就知道大明不是抢个码头就算完。
南边若压上来,前埠就要见真火。
刀出了鞘。
不见血,收不回去。
郑森看了一圈,最后定下。
“施将军,带人去准备。”
“赵海,半个时辰后带我巡一遍南边栅外。”
“周哨总,把你手下那帮心浮的,全给我按住。谁敢在这时候乱嚷银子,军棍。”
“何文盛,今夜不许睡。账和消息分两册,给我理顺。”
众人齐齐抱拳。
“是!”
一时间,前埠又动了起来。
北边要出的人开始回去收拾短铳、火药、绳索和干粮。
东栅那边把新立的拒马又往外推了一截。
林边暗哨一层层散出去。
码头边的炮手开始把炮口重新往南偏。
谁都明白。
这一晚,不会安生。
郑森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海风吹过来,带着潮气,也带着木头和火药混在一起的味。
新金山前埠还只是个小埠。
可从今天起,它已经不再是个躲风的地方。
而是块真刀真枪要守的肉。
北边,去抢银。
南边,来兵。
两头一起绷。
这就是局。
郑森忽然笑了下,很淡。
“行。”
“来得越快,越说明咱们咬着地方了。”
施琅在一旁没笑,只是把刀往腰间一按。
“那就看谁先见血。”
郑森抬头看了一眼天。
天色正往下沉。
他没再说话,只在心里把两件事又压了一遍。
北边那口肉,要快。
南边这道门,要死死顶住。
接下来,才是真正拼命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