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银箱开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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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里的喊杀声慢慢落了下去。

剩下的,全是粗重的喘气声,骡子打响鼻的动静,还有伤兵实在忍不住时发出的闷哼。

施琅站在那三头最重的骡子边上,没有立刻让人开箱。他先看人。

右边石堆后,躺着两个西夷护兵。一个脑门都裂了,显然没救了。另一个脖子上还在往外冒血,手已经不抽了。谷尾那边,两个杂役被夜不收死死压着,脸朝着地,连哭都不敢大声哭。

再看自家人。

一个肩头中枪的火铳兵,已经靠着石头坐下,脸白得跟纸一样,伤口用布死死勒着。旁边那个举藤牌替曹七挡了一枪的老兵,正一边甩手一边骂娘,虎口都震裂了,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但命好歹还在。

地上还有一个,肚子上挨了西夷一刀。刚才还在帮着拖骡子,这会儿一坐下,就再也起不来了。

施琅走过去,蹲下看了一眼。那兵咬着牙,见将军到了,还想硬撑着起来。

“别动。”

施琅按住他肩膀,沉声问:“军医呢?”

“这儿!这儿!”

后头一个背着小药箱的医官喘着粗气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方才打起来时,他也没躲远,眼下脸色看着竟不比伤兵强多少。

他扒开那兵捂着肚子的手一看,嘴角立刻往下一沉。

“刀口不浅。”

施琅盯着他:“能不能活?”

医官抬头,看了施琅一眼,只吐出三个字。

“先止血。”

施琅没再问。

战场上,这三个字,能听懂就够了。

他起身,扫了众人一眼,声音压得不高,却像刀子一样干脆。

“伤的先扎!死了的拖旁边!活口分开绑!路中间给我腾干净!”

“是!”

众人齐声应下,动作顿时更快了。

谁都知道,眼前这点西夷人虽然收拾得差不多了,可这儿不是大明境内!山谷里拖得越久,后头就越可能出岔子!

曹七这时正蹲在一只铁包木箱边上,眼珠子都发亮了。

那箱子还在骡背上,木框上嵌着铁条,外头缠着皮带,锁鼻上头还有铅封。光看这一层层包得死死的架势,就知道里头绝不是什么便宜东西!

周围几个兵也都围了上来。

有人直吞口水,有人不停搓手,还有个年轻些的火铳兵忍不住压低声音问:“曹头,真开?”

“废话!”

曹七嘴里骂了一句,手却没乱动。他先抬头看了一眼施琅那边,见那边已经点了头,这才冲旁边招手。

“工匠呢?撬子拿来!”

一个随军工匠赶紧跑来,身上还背着短斧和铁撬。

“别给我把里头弄坏了。”曹七嘱咐了一句。

工匠没答,只蹲下摸了摸锁鼻,又看了一眼木箱边上的接缝,随后抬头道:“将军,这锁鼻是铸铁的,得撬。”

“撬!”

“那我动了。”

他把铁撬塞进去,脚踩住木框边,咬着牙猛地往上一别!

咔的一声!

第一下没开,只把铅封崩掉了半边。

曹七看得心里发痒,忍不住也上手帮着按住箱体,低喝一声:“再来!”

工匠这回换了个角度,一边撬一边骂:“这帮红毛鬼,防得跟祖坟似的!”

又是一声闷响!

锁鼻终于开了!

木盖抬起来的那一瞬,围着的人全都把脖子往前伸。

里头先露出来一层粗布,再掀开粗布,底下赫然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银锭!

一下子,连空气都像停住了。

没人说话。

曹七喉咙滚了一下。

他不是没见过银子,可他没见过一整箱这么码着的银子!

一块块,方中带圆,边角压得平整,表面泛着白光,有的地方还带着铸痕。最上头那两块上头,甚至还能看见西夷那套乱七八糟的印记!

旁边那个年轻火铳兵眼珠子都直了。

“娘的……”

他只骂出两个字,后头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另一个老兵伸手就想摸,被曹七一巴掌拍开!

“手收回去!”

那老兵被打得一愣,回过神来连忙讪笑:“我就看看。”

“看个屁!”曹七骂道,“都给我退半步!”

这时候,施琅已经走了过来。

他没像众人那样盯着银子看太久,只扫了一眼,就问工匠:“一箱多重?”

工匠先试着抬了一下,脸色顿时就绿了。

“两个人抬……费劲。”

旁边一个壮兵不信邪,弯腰就去抱。结果一使劲,箱子只离地一寸,他自己先憋得脸红脖子粗!

“他娘的,这么沉!”

施琅听完,脸色反而更沉了。

曹七原本看着那一箱银子,心里正热得发烫,一瞧施琅脸色不对,也立马冷静了下来。

“将军?”

施琅没回他,只抬眼看向那三头最重的骡子。

“一箱这样,三头骡子上全是这个分量?”

工匠点头:“怕是只多不少。”

曹七这才真正明白过来,脸上的热意一下褪了一半。

抢到手,是一回事。

抬走,是另一回事!

这谷里是打赢了,可离前埠还远。真要照原样扛着箱子走,别说走不快,路上稍微一遇险,连跑都跑不掉!

旁边几个兵这会儿也都醒过味来了。

“那……把箱子绑骡背上,再牵回去?”

有人出了个主意。

工匠没吭声。

施琅直接看了那人一眼:“你觉得这些骡子还能稳稳当当给你驮回去?”

那兵顿时一噎,闭嘴了。

刚才那阵乱,最重这三头虽然被控住了,可其实早已经惊了。现在能站着不乱蹿,靠的是几个人死死拽着缰绳,旁边还挡着。真要赶路,走的又是山路,一旦路上再有点惊动,连箱带银滚下沟里,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施琅蹲下来,伸手拈起一块银锭,掂了掂。

手感很沉。

他把银锭丢回去,发出一声结结实实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