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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够了!
郑森摆手:“散!”
众人轰然应命,四下散开。该去搬沙袋的搬沙袋,该去清火门的清火门。几个炮手甚至不用人催,已经自己跑去查看白天打热了的那门佛朗机。
木台上,海风又吹了过来。
施琅站在郑森身侧,望着南边那一线火点,低声问道:“大公子,若他们真今夜摸上来?”
郑森的目光没有动:“那就打。”
“他们若只是摸,咱们就让他们听见栅里有多少人,炮后头有多少火!”
“他们若真撞上来,那就让这帮西夷知道,新金山前埠第一夜见的血,不会是咱们的!”
施琅听完,咧嘴一笑:“成!那末将先去东南角!”
“去吧。”
施琅转身就下了木台。
赵海那边已经带着人往东南栅线赶去,曹七也拖着几个北线回来的老兵去加拒马。何文盛则回了仓房,和书手核对文书,换锁,换守夜人。
一时间,整个前埠再度动了起来!
没有一个人闲着!
也没有一个人还能再惦记仓里那些银袋!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银子已经在埠里了,可若今夜这埠守不住,那这些银子,也不过是在替西夷暂时攒着罢了!
银子已经在埠里了。
可若今夜这埠守不住,那银子也就是替西夷攒的。
这话,没人敢忘!
天还没全亮,前埠里头就已经绷得像一根拧紧了的弦。东南角栅线那边,一夜没停,沙袋又往前推了一层。三门佛朗机按郑森的吩咐,错开了半丈。原先摆成一字的炮位被拆开,改成前二后一,后头那门故意压在视线死角,外头看不真切。
栅后又垒了一道土垛,不高,却足够让放枪的人蹲下后只露出半个肩。
赵海一夜没睡,两只眼睛里全是血丝,可说话还稳。
“这段别做直墙,转一个小弯,让西夷炮手估不准角。”
工匠抱着木桩,满头是汗:“赵将军,这桩再往里埋半尺,外头看着怕不像一条线。”
“要的就是不像!”赵海瞪了他一眼,“你摆给人看?”
那工匠脖子一缩,不敢再问,赶紧招呼人继续挖。
另一边,施琅正在看炮。
白天跟西夷对轰过的那门小炮,炮口火药渣还没清净。炮手蹲在边上,一边通炮膛,一边拿油布擦拭。施琅走过去,抬脚踢了踢那炮轮。
“松了。”
炮手立刻跪下:“昨夜就加了楔子,还没来得及再箍。”
“再箍。”施琅冷冷道,“等会儿打起来,你这轮一歪,炮口偏半尺,死的是前头的人!”
“是!”
炮手连忙应下。
施琅又去看火药桶,桶盖一个个掀开,闻,摸,捏。没受潮,这才罢手。
他不是不信人,是这地方没法信“差不多”。
差半分,就得用命补!
前埠码头那边,也没闲着。大船没动,主炮没卸。
这不是怕,是不值当。
岸上的小埠还没完全站稳,真把船上的重火器拆下来搬上岸,西夷若转头从海边绕,反倒吃亏。郑森这一夜想得很明白,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和对方比谁更像正规军,而是先把这颗钉子钉稳!
天色发白时,南边第一个回报就到了。
一名暗哨喘着气从林边摸进来,脸上全是露水。
“到了!”
“人已经到了咱们南边外坡!”
郑森正在木台边喝热水,闻言把碗一放:“看清楚。”
“百来号。骑马的打头,后头是步兵。真有炮,两门,都卸下来了,驴车在后头。他们没急着冲,先占坡,像是要整阵。”
施琅听见这句,嘴角一挑:“还真不是昨儿那拨土鸡瓦狗。”
曹七站在旁边,攥着刀把:“那就来吧!老子昨儿山里没砍够!”
施琅斜了他一眼:“你一会儿给我少吼两句,多看炮口。”
曹七正想回嘴,郑森已经下了木台。
“上栅。”
一句话,所有人全散开了,却一点不乱。因为昨夜已经排过一遍。
火铳兵各归各位,藤牌手压后,不顶在第一线。佛朗机边上的火药和铅弹单独码成两小堆,一边一堆,免得一处被打着,整段废掉。
何文盛没去前头,他这时候守在后仓边,把仓门又看了一遍。锁没问题,守门的人也换成了最稳的几个老兵。仓里那几袋银子,今早连碰都没碰。不是不想点,是不能点。
这会儿一旦有人围着银子动了心思,前头枪一响,后头必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