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巧了(2 / 2)

老支书沉默地磕了磕菸灰,浑浊的眼睛盯著炕席某处,半晌,像是下定了决心,重重一点头:“行!树小子,你说得在理!难也得办!明天我就敲钟开会,跟大伙儿说清楚,商量集资!挖坑立杆的活,立马安排人先干起来!”

匯报完通电的事,许树又把东屯钱满仓带著人来找他,最终同意合作条件並摁了手印的事说了。

老支书点点头,脸色缓和了些:“嗯,你爹下午过来跟我学舌了,你处理得妥当!有里有面,既没跌份,也没把路堵死,还白纸黑字立了规矩,很好!

往后北河湾那边我让你张叔多费心盯著点,和东屯那头对接好,別再出啥么蛾子。”

从老支书家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许树踩著冰冷的月色往家走。

远远地,看见自家窗户透出的微弱灯光,他心里才稍稍踏实了些。

而此刻,县城商业局家属楼里。

晚上九点多,夏杰才拖著疲惫的身子下班回家。

他脱下外套掛在门后,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长长吁了口气。

夏雪正端著一杯水从自己房间出来,准备去洗漱。

发间那支新簪子在客厅明亮的日光灯下,显得格外清晰。

夏杰无意中抬眼瞥见,目光骤然一凝。

那簪子的形状、那木料的顏色、尤其是那朵梅花的样式……怎么会这么眼熟

白天在旧货市场,那个叫许树的小伙子,从摊主手里买下的那支梅花木簪,瞬间与他眼前女儿鬢角这支重合起来。

夏杰心中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就有些变了,但他极力保持平静,状似隨意地开口,声音却比平时低沉了些:“小雪,头上这簪子……什么时候买的看著挺別致,以前没见你戴过。”

正沉浸在小心思里的夏雪被父亲突然一问,心里猛地一慌,脸上顿时感觉火辣辣的。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簪子,眼神躲闪著不敢看父亲,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啊这个……早就买了,一直……一直没戴……”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端著水杯快步溜回自己房间,砰地一声轻响关上了门。

夏杰独自坐在客厅里,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眉头紧紧锁在一起,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下敲著膝盖。

脸色在灯光下阴晴不定。

“早就买了一直没戴”他低声重复著女儿的话,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担忧。

“不对……那分明就是白天那小同志买走的那支!这才半天功夫,怎么就到了小雪头上难道说他们俩……”

“难道那小伙子就是……”

各种猜测和联想瞬间塞满了夏杰的脑海,让他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无比沉重和复杂。

他靠在沙发上,盯著女儿紧闭的房门,久久没有说话。

而房间內的夏雪,背紧紧靠著门板,一只手还捂著发烫的脸颊,另一只手紧紧攥著那支木簪,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门外父亲的沉默,比任何追问都让她感到心慌和忐忑。

夏雪坐到书桌前,檯灯的光圈笼罩著课本和试卷,但她笔尖悬停良久,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手边,那支木簪静静地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