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道极致的、吞噬一切的白光,在“活墓场”的核心猛烈绽放。
万籟俱寂。
那座由亿万口棺材和无数墓碑组成的、行走的归墟墓场,那尊连大帝都要为之绝望的死亡概念具现体,就那么在眾目睽睽之下,从內到外,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它被彻底“归零”,这种消失超越了摧毁与抹除。
原地,只留下了一片绝对的、比虚无更加空洞的“无”。
“不!”
九天之外,那片寂静的黑暗之海,传来“归墟之主”那气急败坏、却又无能为力的咆哮。
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最得力的手下,在他的面前,被他的敌人,用他自己的权柄,下令…自我销毁!
宛若自己的手,被別人控制著,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羞辱!前所未有的羞辱!
“螻蚁!你窃我权柄,毁我臂助!本座必將亲临,將你连同你所在的世界,一同碾为归墟的尘埃!”
宏大的意志,带著无尽的怒火,在“江天”世界上空迴荡。
江家眾人,刚刚从“收尸人”自毁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又被这股来自更高维度的怒火压得心神欲裂。
江无道和江太初面色煞白。
完了!
这下彻底把天给捅破了!
之前只是跟人家员工闹矛盾,现在是把人家老板给得罪死了!
“尘儿,快!快想办法封闭世界壁垒!”江无道急声喝道,周身大帝法则疯狂涌动,试图构建防御。
然而,江尘却像是没听见一样。
他只是侧过身,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江璃的眼睛,不让她看到那片“归零”后留下的空洞。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抬起头,对著那片正在咆哮的无尽黑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別急。”
“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那风轻云淡的语气,那理所当然的態度,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可这话落在“归墟之主”的耳中,却不亚於火上浇油。
“狂妄!你以为你是谁待本座挣脱此界束缚,第一个便要让你…”
“归墟之主”的威胁还没说完,就被江尘不耐烦地打断了。
“行了行了,知道了。”江尘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反派死於话多,这个道理不懂吗要来就快点,不来就闭嘴,少在那里嗡嗡作响,影响我给我家花园搞建设。”
“你…”
“归墟之主”的意志,被这句话噎得死死的。
他活了无数纪元,执掌万界终结,何曾受过这等…这等市井无赖般的对待
“还有,”江尘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你那个手下,自爆的时候动静太大,嚇到我女儿了。这笔帐我给你记下了,回头连本带利一起跟你算。”
说罢,他不再理会那片已经气到快要沸腾的黑暗,直接一挥手。
嗡!
“江天”世界的世界壁垒,绽放出璀璨的金光,瞬间將那道来自九天之外的意志,彻底隔绝。
世界,重归清静。
“归墟之主”的咆哮,戛然而止。
江家眾人:“……”
江无道和江太初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这就…完了
一场足以让整个江家,不,让整个新生世界都万劫不復的滔天大祸,就这么被自己儿子(孙子)三言两语给懟回去了
他们看著江尘那副“赶走了一只烦人苍蝇”的淡定模样,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该夸他胆大包天,还是该说他…心太大
“哥,天亮了。”江璃从江尘背后探出小脑袋,好奇地看著那片“收尸人”消失后留下的空洞。
那片“归零”的区域,正在缓缓地自我修復,但其核心,却留下了一点米粒大小,却比黑洞更深邃的黑色光点。
那是“收尸人”一身道果与死亡概念的最终凝结体,是“无”的本源。
“嗯,亮了。”江尘点点头,然后伸出手,对著那点黑色光点,凌空一抓。
那枚蕴含著无尽死亡与终结之力的光点,便乖乖地飞到了他的掌心,滴溜溜地旋转著,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
“尘儿,小心!此物不详!”沈清秋连忙提醒道,她能感觉到,那小小的光点中,蕴含著足以让准仙帝都道化归墟的恐怖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