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就在昨天,我手下有个兄弟,无意中发现张啸林手下的一个头目,竟然暗地里和日本人勾搭上了,做的还是烟土生意!”
“我花了些钱,买通了那傢伙手下的一个小嘍囉,得知三天之后,会有一批数量不小的烟土,从码头秘密运进来,就是这帮人接货!”
他抬起头,眼神灼灼地看向陈沐,既有愤怒,也有迷茫:
“陈探长,您说,这件事,我该不该管能不能管怎么管”
陈沐静静地听著,心中已然明了。
法租界表面虽然宣传禁毒,但是为了巨额税收,对大小烟馆、土行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已是公开的秘密。
这就给日本特务的情报活动製造了绝好的条件。
他们不仅利用烟土的巨额利润获取活动经费,更用它收买帮会分子乃至更低层的社会人员,编织情报网络。
许文强发现的这条线,很可能就是日谍利用帮会渠道进行物资转运或资金筹措的环节。
於公於私,这都是一条值得斩断的毒线。
“假设你要插手,”陈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打算怎么干”
“烧了!”许文强几乎是不假思索,从牙缝里迸出两个字,斩钉截铁,带著一股凛然的义愤,
“这些害人玩意,一克点也不能留!全部烧乾净!让那帮黑了心肝的杂种血本无归!”
陈沐眼中掠过一丝讚许。
许文强此举或许有私怨成分,但这份对烟土深恶痛绝、不惜硬撼张啸林的决心,正是他看重的品质。
乱世之中,能守住这份底线的人,不多。
“张啸林手下的这个头目,叫什么什么来路”陈沐接著问。
“柯景腾!外號『九把刀』!”许文强提起这个名字,眼中恨意几乎要喷薄而出,
“这个王八蛋,是张啸林的铁桿心腹,仗著张啸林的势,在法租界横行霸道!”
“走私菸土、倒卖军火、逼良为娼、敲诈勒索、杀人越货……简直无恶不作!”
“他手上沾的人命,没有十条也有八条!”
“那些被他害得家破人亡的,不知有多少!”
“我早就想宰了这个畜生,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適的机会,也忌惮张啸林的反应。”
“柯景腾……九把刀……”陈沐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平淡,
“既然他恶贯满盈,又撞到了枪口上,那就让我来收了他的命吧。”
“什么”许文强猛地一愣,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陈探长,您……您要亲自出面”
“这……张啸林在巡捕房的势力盘根错节,总华探长更是和他关係密切。”
“您要是直接动他的人,恐怕……”
他话虽没说完,但意思却很明显。
陈沐虽然是巡捕房的高级探员,但根基尚浅,直接对抗张啸林这棵大树,风险太大。
陈沐淡淡一笑,那笑容里没有狂妄,只有一种成竹在胸的冷静:“放心,我既然说要动他,自然有我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