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落白注意到了,对此却视若无睹。
“当年我刚跟你娘成亲那会儿,她也不怎么会做饭,后来她就学会了很多……”
“等下,爹,我不是您捡来的么整个寧州府认识您的人可都知道您没成过亲……”
“你这样说显得你爹我很可怜啊……”
“难道不是么……”
“以前我不觉得我可怜,你走的这三年里,有时候夜深人静我睡不著,就觉得自己还挺可怜的。”
“……”
叶子在旁边听著父子二人的对话,她安静看著將她做的难吃饭菜送入口中的云平,就觉得他真的是个好人。
“既然我爹都说了你可以走,吃完这顿饭,你便自行离去吧。从此以后,你我之间再无半点瓜葛。这张卖身契在你手上,你也不至於惶惶不可终日吧。”
云落白將那张卖身契轻放在叶子面前,与石桌上的惨澹菜餚彼此映衬,竟显出几分淒凉之感。
叶子拿起那张卖身契,眨著清澈的眉眼仔细打量著上面的墨笔字句,对於长久拘束於胭脂阁內的她来说,这本该是她梦寐以求的情景。
只是当这一切真实发生在她眼前之时,她红唇微启,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
“怎么了,你不是想著快点离开这里么如今你已非笼中鸟,也该追寻属於自己的好日子去了。”
云落白一边说著话一边拿起筷子,只是视线在石桌上扫视一番过后发觉实在无从下手,便又將手上的筷子放下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只不过即便为我赎身並非云公子的本意,可於情於理云公子毕竟对我有恩,我若就此离去,便是知恩不报。”
“那你想怎样”
“我总该再待些时日,如此一来面上也算过得去,若是寧捕快再来拜访,也算云公子有个交代。”
“你此刻倒是生出好心了,只不过……”
云落白抬眼看向坐在对面慈眉善目的云平,忽地笑了出来。
“那你可得珍惜这段留下来的时光才是,毕竟我和我爹一直不吃饭的话,可挺不了多久啊……”
云落白悠悠说道,云平听出他话里的嘲讽之意,罕见地瞪了这个宝贝儿子一眼。
叶子轻哼一声,拿起饭碗准备吃饭。
“有劳云公子明日开始教我烹飪技巧。”
“也是,日后若是无处可去,找个大户人家做下人,若是连简单的饭菜都做不好,那可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大户人家都是有专门的厨子的,用不上我!”
“別的暂且不提,你看看你对少爷这个態度,哪个大户人家能容得下你”
“你!”
叶子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