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契一大早就带著通缉画像走街串巷排查犯人,夜幕之下灯火通明,即便是在狭长的巷子里,他还是一眼认出了眼前的和尚正是那画像中人。
能以一己之力抢劫血洗多家钱庄后还能全身而退者,怎么可能不是高手。
寧契做了几年捕快,也抓捕过不少犯人,他虽一腔热血勇往直前,却不是冒进之辈。
他握紧手中刀柄,目光死死定格在不远处的僧人身上。
此刻他们四人同处狭窄巷子之中,所处位置已然在巷子中段。
就算对方武功高强,只要云落白带著叶子转头就跑,也能顺著来时路安然脱身。
云落白的身体没有动。
他看向面前挡住自己身体的手臂,寧契的背影不知何时在他的视线中变得异常高大。
明明他只是个不起眼的小捕快,关键时刻还真能做到捨己为人么……
还是说,自己在他心里的分量真的有这么重么……
“老二,还愣著干什么,快走啊!”
寧契口中急声催促著,云落白又何尝不知道现在转身就跑才是最佳选择。
只是他若是带著叶子就这么跑了,寧契必定凶多吉少。
他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叶子,恰好与后者四目相对。
叶子没有表现得惊慌失措,或许是因为她的站位在三人之中的最后方。
要论跑,她肯定是最容易逃出生天的那一个。
“他是我大哥,我自然得跟他同生共死,你怎么还不跑怎么,你也想跟我同生共死”
面对在此等危险处境下还有閒情逸致跟自己扯皮的云落白,叶子只是扁嘴抬手,说出了一个让人不得不信服的理由。
“我跛脚,跑也跑不快的。”
寧契都快被身后的两人气疯了。
申铭缓步朝著三人走去,看上去不紧不慢。
“贫僧既已现身,自然不会让三位轻易离开的。”
眼见申铭距离三人所处的位置越来越近,寧契心下一横,咬著牙紧握手中刀,纵身一跃便冲了出去。
“贼和尚,有种衝著我来!”
巷子狭窄,寧契的脚掌借力在左右两侧的墙壁上快速移动,待得来到申铭近前,他双手高举长刀自上向下猛猛劈出,刀锋所指之处正是申铭的脑袋。
肥头大耳的申铭不闪不避,只是笑著站立原地,抬头看著冰冷的刀刃触及头皮,直到寧契抽刀落地倒退几步,满脸震惊地望向眼前不远处完好无恙的他时,他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怎么回事……老二,你看到了吗,我刚才明明劈中他了……”
“应该是个主修外功的高手。我们是碰巧路经此处的,他却在这里堵住我们,证明他就是衝著我们来的。叶子的身份吸引不了什么仇家,我才刚回到寧州府不久,大哥你平时又人缘极好……”
两侧墙上掛著的灯笼映照著云落白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庞,他脸上並无半分惧色,只是面带微笑看著那被砍中脑袋却毫髮无损的和尚,提高了几分音量。
“这位大师,莫非是马奔让你来封我们的口的”
申铭闻言,脸上掠过一抹诧异神色。
“阁下果然聪慧过人。”
一击未果的寧契怒目圆睁,他已经清楚意识到了自己和眼前和尚之间的实力差距。
但是他不能退,他退了他们都得死在这里。
如果云落白不能活著走出这条巷子,他这个当大哥的就不可能活命,即便他现在是三人里最有可能活下去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