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出走鏢的温家鏢局的鏢师们聚在一起七嘴八舌討论著,明明已是日薄西山之时,一个个也不著急回鏢局了。
万小鴞坐在大松树上方振笔疾书,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
“这回可不用担心下期江湖小报里放什么內容了……”
她口中轻声念叨著,视线在笔记和下方交手的两个年轻人之间不停游走。
此刻的温昭和冷笑明显都不似最初那般悠哉淡定,再度分开之时,彼此对视的眼神中也明显带著震惊与怀疑。
温昭的枪法是跟她爹温然学的,她仅学枪三月便已能在与温然的交手中轻鬆取胜,此后再无败绩,就连出身於两仪派,在云雀將军府担任管家的兰香都无法挫其锐气。
要知道,兰香不光出身於两仪派,还是两仪派前掌门叶怡君的亲传弟子,就算如今重回两仪派,两仪派眾弟子见了他都得尊称一声师叔,其武学修为自然不是普通人可比。
温昭没想到眼前这个长得跟女子一样秀气好看的万劫门少主竟然真的能跟她大战一下午而立於不败之地。
站在温昭对面大口喘著粗气的冷笑更没想到他堂堂万劫门少主,坐拥家传內功一念轮迴和与之相辅相成的枪法轮迴破魔枪,结果竟然打不贏寧州府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鏢局里的一个小丫头……
问题的关键在於在此之前,他已经使用了轮迴破魔枪里的十九招,都被温昭的敏捷身法与临场发挥从容避开了,温昭最多也不过只是狼狈后退一段距离,隨后便立刻持枪反扑,搞得他也没尝到什么甜头。
他不明白温昭看上去单薄精瘦,手中长枪竟势大力沉,难不成这傢伙天生神力不成
轮迴破魔枪越靠后的招式威力越强,也更趋向於取对方性命的杀招。
冷笑此刻已然陷入了困难的抉择之中,不用后面的招式打不贏,用了后面的招式有可能伤到温昭。
虽然在他心里温昭是个没有礼貌的暴躁丫头,但他与温昭又没有血海深仇,犯不上比个武还得將其重伤。
若是传了出去,说他这个万劫门少主仗著家传枪法欺凌小姑娘,那他还有什么脸面出门……
冷笑其实已经不想打了,因为没有意义,他又不爭强好胜,要不是因为与父亲赌气,他都不会花银子雇了万小鴞这个百闻书院中人全程跟隨记录他跟不同年轻高手交手的落败经过,就是为了让他爹觉得没面子下不来台而已。
眼见夕阳西沉,冷笑斜瞥了不远处的温昭一眼,作势就要收枪。
“无聊,我不跟你打了。”
但他根本没意识到,温昭武艺高强与他难分伯仲,嘴皮子上的功夫却比他厉害多了。
“怎么了怎么不动手了老子之前跟我大哥他们听说书先生讲故事的时候可听过,你家不是有一套轮迴破魔枪吗怎么,用了家传枪法还贏不了,是不是回去还得被你爹脱裤子打屁股,找你娘亲哭鼻子啊”
“你……你欺人太甚……”
温昭对冷笑的发言嗤之以鼻,反而伸出手指对著这位此刻就站在她不远处的万劫门少主翻了下眼皮,又吐了吐舌头。
“略略略,来打老子啊,呆瓜。”
“……”
夕阳余暉笼罩著两人持枪对立的身影,冷笑的心中忽然莫名浮现出一句话来。
是可忍,孰不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