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恶役领主(1 / 2)

十九岁的奈特逻格斯站在行刑台上,身后是他的护卫、僕人、管家和侍从。

他身前,断头台旁的拉杆边,乃沉默肃立著的行刑者——以及那个惊嚇到几乎昏厥、浑身抽搐的罪人。

台下,乌泱泱的群眾,包括大量被特许观看行刑的农奴们,站在大雪中,向著他投来狂躁兴奋的目光。

自从曾经的北境领主老逻格斯死后,继承冰雾城以及周边数百里荒地的奈特已经在两个月內,吊死、斩首、钉死了七十余名城里的小贵族——

包括六位税务官、五名教士、四位骑士、三位总管和数不清的乡绅、恶棍。

他当然也想过原谅。他也有仁慈。他又不是嗜杀如命的魔头。他自然是给过別人机会——

他把从父亲宅邸里搜出来的,十多位配著华丽奢侈的幕僚、贵妇一股脑丟进笼子,让他们和一群飢肠轆轆的饿犬搏斗,承诺只要胜利,就赏赐自由。

然而可惜的是,这些曾吸吮农奴和贫民们的血滋补自己的“上流阶级”並没有很好地把握住这种机会。

这是奈特执政以来为数不多的污点之一,因为他高估了这群养尊处优者们的身体素质:只有两个活著从笼子里面出来,其中一个死於狂犬病,另一个一周后被发现冻死在石桥下。

即將,他就要接受群眾的簇拥,前往领主庄园的宴席,在那里会见自己叔叔派来的特使。

但在那之前,奈特还有一件事没有完成。

“蒂姆休尼尔,”他大声念出了將死之人的名字,“我们伟大的冰雾城执行长,我们公正无私刚直不阿的法官大人,我们自詡为『杀伐果断』、『秉公办案』的休尼尔男爵,你为何沦落至此呢”

这个年纪轻轻,面容俊美,带著逻格斯家族独有白色长髮的新晋领主,声音里似乎有一种裹挟人心的魔力。

也或许是他这段日子杀死的贵族太多,所有期待下一场屠杀的民眾,一呼一吸都被他有力的演讲抓住。

除了眼前这个面如死灰的执行官。

“在某种意义上说,你確实和你形容的那个人非常相似。”

奈特张开手臂,低著头,微笑著看著断头台上的男人。

“你当然杀伐果断,执行官大人!

“你对依据律法状告贵族侵占土地的农奴杀伐果断,但对篡改律法、將公田变为私產的教士弟弟宽容仁慈;

“你对討要乡绅拖欠多月薪水的老农奴杀伐果断,却对赖帐不还、中饱私囊的贵族侄子宽容仁慈;

“你对为了反抗强暴而失手打伤贵族的年轻少女杀伐果断,但却对你强抢民女的紈絝儿子宽容仁慈;

“你对在私林里捡拾浆果饱腹的孤儿杀伐果断,但对走私武器给山地蛮族的商人朋友宽容仁慈!”

奈特指向远处城门上被绳子高高吊起的四具尸体,即便四周寒风呼啸,依然无法打碎他的声音。

“没关係!执行官大人,你这么爱你的亲朋好友,那很快我就会送你跟他们团聚!”

年轻男人俯下身,轻轻地整理了一下执行官的领口,然后拍了拍他的身上的落雪,善解人意地给他保持了最后的体面。

“休尼尔男爵大人,你还有什么遗言想说吗”

断头台上的男人浑身打著哆嗦,裤子那儿传来藏不住的尿骚味。他发青的嘴唇张张合合,似乎要从喉咙里挤出什么字来——

奈特摆了摆手。

“骗你的,有遗言我也不听,你不配说!”

隨著领主的眼神示意,一旁的行刑人拉开拉杆,重约40公斤的梯形条刃从两米多高的地方迅速落下,斩断受刑者的脖颈。

温热血液喷洒在白花花的雪地上,就像白纸上的红色水彩。

男人的头颅如同一颗皮球滚落,行刑台下民眾沸腾起来——

欢呼声、掌声,盖过呼啸吹来的刺骨寒风。所有人的心瞬间被点燃:

“嗷嗷嗷嗷嗷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