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是他,这个中年骑士眼里只有利益,刚才还动手打过她;那个女法师看上去就是一副惹人厌的样子;修士根本没有说话的意思;在马车边整理绳索的精灵斥候虽然是她的同族,却似乎一点也不喜欢她。
对了,那个少女……
瑟琳转过脸,望向不远处在各个尸体间蹦蹦跳跳、手里抱著一堆钱袋的比安卡,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比安卡一边从人类伸上摸索钱袋,一边给每个敌人的尸体补刀。每靠近一个哥布林的尸首,她都会抬起脚一脚踩爆它们的脑袋。
或者隨手拎起旁边的车轮轮轂,或是捡起掉落的弯刀,无论什么武器,比安卡经过哥布林尸体旁,都会用它们反覆碾压。
没过多久,地上连一具完好的哥布林尸体都找不到了。
其中一个哥布林甚至还没死透,伸著手不停地呻吟。比安卡笑嘻嘻地握著两把生锈的刀走到它面前,挑衅般地扬了扬嘴角。
“怎么啦怎么啦,杀人的时候不是很神气吗现在怎么变成这副德行了”
哥布林伸手求饶,但比安卡只一刀就劈飞了这丑陋生物的手掌。
“啊……吼……”
噁心丑陋的生物发出痛苦的尖叫,比安卡却觉得十分有趣。
“怎么嘍怎么嘍,想活命吗,想逃跑吗那被你杀死的人类呢,你怎么没想过收手”
在它面前晃悠了半天,比安卡又一刀斩下它的另一条手臂——
就这样,一刀一刀把它削成了一根肉棍。最后玩腻了,她才抄起旁边的板条箱,將对方的脑袋砸得稀烂。
瑟琳恐惧地注视著这一切,却又不敢移开视线。
比安卡也注意到了她炽热的目光,回过头对她微微一笑。瑟琳虽然胆怯,但觉得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於是鼓起勇气与她对视。
比安卡逐渐靠近,瑟琳害怕得双手发抖,却仍然坚持著没有移开目光,直到比安卡笑著把钱袋扔到瑟琳乘坐的这驾马车里,將盾牌靠在身旁,翻身一跃跳进了车厢。
“我坐这儿!”
队长安德鲁瞥了她们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冷哼:
“行啊,正好问问她关於冰雾城的事,这傢伙应该见过那个领主。”
精灵斥候坐在驾驶位上,扬起鞭子驾著马车沿著小路向前行驶。
大约走了两百多米,瑟琳又看见另一辆属於这些佣兵的马车停在不远处一个隱蔽的地方。
骑士队长、魔法师,以及抱著她母亲的修士登上了另一辆车。
眼下只剩下那个沉默不语的精灵斥候,以及她身旁这个饶有兴致盯著她看的少女。
比安卡伸出手摸了摸瑟琳的头,瑟琳还以为对方是要打她,嚇得差点把脖子缩进肩膀里。
“別害怕,姐姐不会伤害你。”比安卡一只手搭在身旁的盾牌握把上,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唉,安德鲁队长真是下手没轻没重的,把你的脸打成这样……嗯,你这胳膊,让我看看……”
她轻轻托起精灵少女的手臂仔细端详。
“嗯,看样子应该是骨裂了,不过依照你们林地精灵的恢復速度,这种伤大概一个星期就能好。”
瑟琳不敢说话,只是睁大眼睛盯著她。
比安卡有一对引人注目的红色眼眸,加上她刚才对扭曲怪物和哥布林的虐杀行为,瑟琳心中不禁浮上一丝阴影。
“现在,告诉我你的名字,好不好”
比安卡微笑著看著她。
瑟琳双手抱在腿上,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不熟练地运用起动物交谈术赐予她的新舌头:
“我……我叫瑟琳……我的妈妈,叫玛娜……”
“嗯,瑟琳妹妹。”比安卡眯著眼睛重复了一遍,“你年纪还小,遇到那种事情不知所措也是情有可原,不要因此就失去信心。”
她轻轻拍了拍精灵少女的肩膀。
“看得出来,你应该是个游荡者吧虽然现在连一环都没有达到,但不用担心,大陆上的任何一个强者都是从你这个级別起步。你已经经歷过这些,如果下次再遇到类似情况,就能及时反应过来了。这也算是积累了经验,你说是不是”
瑟琳眼眶又红了起来,羞愧地低下头,一言不发。
“好啦,別灰心。”比安卡一改之前疯癲的模样,微笑著说,“送你朵花。”
还真是一朵花。
瑟琳一直能注意到对方身上有股淡淡的花香,但在这雪地苔原里,怎么可能有花
然而,比安卡却不知从身上的哪个口袋里,取出了一支正在盛开的鲜红色小花,轻轻递到手足无措的精灵少女手中。
“好看吗”
瑟琳紧张地握著这朵小花,使劲点了点头。
比安卡又笑著把手搭在精灵少女的头髮上,然后稍微凑近了一些,轻声开口道:
“现在,可以和我说说关於冰雾城的事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