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比安卡从地上站起来,像个侷促的小女孩一样搓著手,时不时又伸出手指抠抠自己的脸。
而奈特则懒得理她,转过身看著一旁浑身是血的安德鲁,扬了扬下巴。
“佣兵团的,是吗”
安德鲁隨手捡起一块布,擦拭著长剑上的鲜血,嘆了口气。
“我猜我们现在是正式见面了,奈特先生。我叫安德鲁……”
“我问你的名字了吗你表现的好像我很关心你是谁一样——”奈特打断了他,“我根本不在乎你叫什么,我只是想知道,谁想出这个计划,在这里伏击这群人的。”
他冷冷地看向一旁坐在地上的精灵少女,和她身边为她治疗的修士保罗,轻轻地俯下身子,沉默了一会,微笑起来:
“是你吗”
瑟琳张大嘴,想说些什么,乃至於她推开了一旁的保罗,挣扎著从地上站了起来。
比安卡在身后握住了奈特的手。
“不是她。”
魔法师和精灵斥候也围了过来。
奈特回过头瞥了一眼比安卡。
开口的却是一旁的队长安德鲁:
“既然发生了刚才的事,你怎么还有心思在这里调查是谁制定的计划。你就不想知道我们是谁,又为什么在这里吗”
奈特疑惑地打量了一下这个高大的男人。
“安德鲁”他问。
佣兵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看著他。
奈特挑了挑眉毛,又耸了耸肩膀,把目光挪向一边,发出了嗤笑的声音:
“需要关心你是谁吗”他说,“我猜我比你们明白的更多——毕竟你们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你们闯了滔天大祸。”
奈特再一次环视四周,但这一次,他张开手臂,似乎想要把那些倒塌的墙壁、燃烧的木头和碎成一地的尸体展示给眼前的这几个陌生的佣兵。
“看看这里,看看这些东西——看看你们干的好事。”
四周围起了陌生的人。
那些被巨大的声响和动静惊醒的贫民窟流民、农奴,那些被火光吸引过来的冰雾城居民们,逐渐地从巷子外聚集,一条条目光投向了这里,或好奇或恐惧地注视著这里发生的一切——
坍塌的楼房和棚屋,以及在这废墟之中互相打量的傢伙。
有人似乎认出了奈特。他那一头白色的长髮在还未熄灭的火焰以及落在地上的火把的照射当中,显得十分显眼。
但没有人敢出声说话,只有窃窃私语。
另一旁遥远的夜空,太阳的光芒逐渐攀升,天空翻起了鱼肚白。
“看看他们。”奈特说,“看看你们招惹来的这些人,看看你们给我闯的这些祸。”
他靠近了眼前的男人三步,而安德鲁则是皱著眉毛盯著年轻的领主。
奈特道:
“是我出手救下了比安卡。接下来,我又要为你们这群愚蠢的傢伙所做的愚蠢行为擦屁股。然后你却跑过来告诉我,问我为什么不好奇你们的身份,好奇你们的目的。我需要很好奇吗还是说,你们真觉得自己干了个漂亮事,像个等待爸爸妈妈夸奖的小屁孩一样,等我摆出个笑脸过去捧你的臭脚”
他一只脚踩在地上滚落的半个人头上,垂眼看了看那张狰狞的脸。
“……好了,一切都毁了,一切都完了。把人杀光了,邪教徒也该把屁股塞进洞里躲起来了。线索没了,人也死了,一切都完了。”
巷子的出口处又响起了嘈杂的声音。
逃跑的守卫和清洁工叫来了城里巡逻的民兵。
两个骑著马的见习骑士从马上跳了下来,身后还带著一群身著皮甲,手上握著刀剑盾牌的士兵。
奈特望了这群士兵一眼。
比安卡低著头,闭著眼睛,长长的金髮遮住她的面庞,没人看得清她的表情。
少女跪坐著,没说话,只是紧紧地握住拳头。
“你真是给我送了份大礼,比安卡。”奈特说。
比安卡声音里有一丝颤抖和哭腔。她喘息著说:
“对不起,奈特……”
“把你道歉和偽造身份欺骗我的力气花在正事上。”
他向著停在巷子口的见习骑士和士兵走去。
安德鲁站在两方中间。
奈特在他身旁停了一下,歪了歪脑袋,讽刺道:
“能屈尊让一下路吗,佣兵大人”
安德鲁用鼻子出了口气,无言了两秒之后,才慢慢地转过身,给奈特让了路。
领主路过一旁修士保罗和瑟琳,又路过那个魔法师和斥候,然后稍微加快脚步,冷冷地走到领头士兵的身前。
“奈,奈特大人”士兵有些惶恐地叫出了他的名字,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废墟。
“把这里地上的尸体全部收集起来。”奈特的声音冰冷如同北境的冰川,“准备好巨型十字架和游街的马车——我要让全冰雾城,全北境和那些躲藏起来的邪教徒,见到与我作对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