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刘琦之丧(1 / 2)

那人正欲退走,却被这道视线钉在原地。

“这方子,谁开的”

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刺骨。那郎中双腿一软,扑通跪地。

“是……是玄德公亲授的方子!大人饶命!小的只是照方抓药,不敢违抗啊!”

一句话如惊雷炸响。

郭嘉与周瑜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震怒与寒意。

“好一个仁义之君!”周瑜咬牙冷笑,“装模作样几十年,背地里竟下此毒手!庞德公当年说他『外宽內忌,好谋无断』,如今看来,全是虚偽假面!今日败亡,天理昭彰!”

他向来被刘备那副悲天悯人的嘴脸蒙蔽,此刻才知自己也被骗了多年。

郭嘉默然不语,只挥了挥手,冷冷道:“所有人,退下。”

下人们战战兢兢退出,房门闭合,室內只剩三人。

郭嘉缓缓走到床前,俯视刘琦,声音低哑而平静:“刘公子,你如今这般活著,比死还煎熬。不如……我送你一程”

“啊……哦……额……”

床上之人喉间挤出破碎声响,眼神浑浊却泛起一丝清明,似是哀求,又似解脱。

“好,我懂了。”

郭嘉点头,语气温和得近乎温柔。下一瞬,他抄起被褥,兜头盖下,双手压住头颅,力道决绝。

周瑜心头猛震,脱口:“奉孝——!”

可电光石火间已然醒悟,一步上前,亲手按住被角。

室內寂静无声,唯有粗重喘息渐渐消失。

良久,郭嘉鬆手,掀开被子,替刘琦整了整衣襟,拉被覆面。

最后一丝体面,也算保全。

“此事,你知我知,將来主公亦会知晓。”周瑜低声开口,“可天下人呢如何交代”

他知道,刘备留这残躯在此,就是想让许枫背上“害死旧主”的骂名,一举搅乱荆州人心。

郭嘉望著窗外暮色,轻声道:“刘景升一生仁厚,惠及百姓,积德深厚。他的儿子,本不该沦落至此。与其苟延残喘受辱,不如早早解脱。愿他来世投生於寻常人家,看这山河翻新,不必再捲入权谋血雨。”

周瑜默然頷首:“大耳贼自詡仁德,却行此阴鷙之事,早已失尽天心。大汉兴復,绝不可能落在他这种人手里。”

“那就让它无声无息过去。”郭嘉站起身,语气恢復清冷,“眼下要紧的,是稳住局势,回报主公,然后全力整顿荆州政务,不负刘景升当年恩泽。”

两人密议片刻,细节敲定,达成一致。

当夜,襄阳城灯火通明。

许营诸將齐聚府衙,与荆州各大豪族共赴盛宴,庆贺刘备覆灭,举杯畅饮,共话新局。

酒过三巡,眾人遥望星空,仿佛已看见一片清明將至的天地。

宴会一散,真正的好戏才刚开场——分利。

成大事者,从不单打独斗。无论谁执掌荆州,都得与本地豪族共治天下。这是铁律,也是生存法则。

郭嘉坐在厅中,將各路族长的意见一一过筛,条理分明地整理成策,静待许枫定夺。

“诸位在荆襄会战中出力甚巨,奉孝心中有数。此前许下的承诺,绝无虚言。”他目光扫过眾人,声音沉稳,“只是眼下许营体制特殊,细节尚需主公拍板。但奉孝敢立军令状——绝不让诸位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