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耐人寻味的,莫过於黄敘那一纸任命:驃骑將军。
官不大,名头却不小。这职位自古稀有,向来藏著玄机。当年霍去病——冠军侯、大司马,就是从这个位置打上天的!將星如炬,后人难继。多少帝王寧肯空著也不轻授。
如今许枫抬手就给了黄敘,等於当眾宣告:这小子,是我亲手捧的將星!
剎那间,群臣心头震动。
那少年曾驱匈奴八百里,威震塞外……莫非许公也要重燃烽火,对外开疆
有人热血沸腾,盼著扬威异域;也有人眉头紧锁,忧心国力难支。毕竟汉武当年扫平匈奴,靠的是文景数十年积粮养民。眼下乱世未平,四海凋敝,再起大战,岂是儿戏
但许枫只笑不语,拋下一枚石子,激起千层浪,却不解释半句。
封赏完毕,眾人散去,各归其位。
许枫也打算溜回后院,继续听孙尚香念书。最近天天听著,清嗓润耳,比自己啃竹简舒坦多了。
谁知黄敘磨磨蹭蹭没走,像是有话憋著。
“义父,这虎头鎏金枪……还你!”
他依依不捨地看了眼那杆金光流转的长枪,终於还是递了过去。借去跟关羽对砍几回合,爽是真爽,可终究不是自己的。
“咋样使得顺手不”许枫接过枪,手腕一抖,寒芒乍现,笑著调侃。
“好使得很!就是……”黄敘缩著脖子,试探道,“敘儿能不能拿两件兵器换这把枪”
“滚蛋!”许枫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笑骂,“你那方天画戟还不够霸道还想贪宝贝”
转身欲走,黄敘忽然灵光一闪,急忙喊住:“义父!等你老了,这枪能不能传给我”
许枫脚步一顿,回头瞅他一眼,隨即朗声大笑:“行!等我入土那天,让它陪你一起陪葬!”
正要走,黄敘又一把拉住袖角:“义父!等等!还有关羽呢怎么处置”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刚才光顾著封官发財、谈兵论策,竟把这位“武圣”给忘了。
许枫无奈摇头,重新落座主位,抬手一挥,门外甲士应声而入,押著一人步入大厅。
正是关羽。
一路囚车顛簸,灰头土脸,但他脊樑挺得笔直,眉宇间依旧桀驁如刀。进殿后冷眼一扫,见了许枫也不跪,扭头便望向角落,鼻观心,心观神,站得像个庙里泥胎。
“凌霄,关將军乃当世豪杰,怎可用此粗陋对待”许枫嘴上责备,眼里却带笑意,亲自上前解开绳索,挥手示意:“请坐。”
关羽不动如山,昂首而立,哪怕沦为阶下囚,那份孤高仍刻在骨子里,半分不墮。
真是一头不肯低头的猛虎。
“败军之將,也配在这儿摆架子”
黄敘见关羽对义父仍是那副傲然模样,心头火起,擼袖就要上前教训两下,却被许枫一眼拦住。
“你先去忙你的,这儿有我。”
许枫抬手一挥,语气冷淡得近乎敷衍,直接把黄敘赶了出去。他自己却没坐回主位,反而在旁侧拉了张椅子,挨著关羽坐下——姿態放得低,面子给得足。
黄敘站在门口,眉头紧锁,生怕这关云长一旦鬆绑,反手就给义父来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