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人已起身,快步踏入书房,提笔疾书,一封绝密军情顷刻而成。
本欲唤传令兵,念头一转,却又停下——这种事,明路不如暗道。
他轻轻一招手,方才消失的黑衣人竟再度浮现,如幽魂復归。
“此信,务必亲手交予许公,”贾詡沉声,“一日达不了,你就別回来见我。”
黑衣人頷首,接过密信,身形一闪,已然无踪。
一如石子坠湖,涟漪乍起,旋即归於死寂。
庭院重归寧静,唯有风拂叶响。
贾詡独立檐下,遥望西南方向,久久不动。忽而嘴角一扬,笑意淡淡,转身又躺回竹榻,羽扇轻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冀州,安平。
华北平原一望无际,天地相接,苍茫如野。
城北一条支流蜿蜒匯入子牙河,夏日炎炎,河水却依旧潺潺不竭。
河流以南,营帐连绵,一眼望不到尽头——许枫亲率十万大军,屯驻於此。
此地无山无险,按常理,乃兵家大忌。换作旁人,早已忧心忡忡。
可许枫不慌。
他等的,就是夏侯惇敢来。
可惜,对方没这个胆。
就算他真敢挥军杀至,先不说前方三道河网层层阻隔,斥候早已布满前沿;单论这片开阔平原,正是许枫最想打歼灭战的地方。
他不怕你来。
他怕你不来。
平原辽阔,一马平川,不適合设伏用计,却是骑兵衝锋的绝佳战场。
这一次,许枫带了整整三万黑骑压境,阵势拉满,给足了夏侯大將军的脸面!
天下骑兵,除了他自个儿养的白骑,再无一支能与黑骑爭锋——
就连曹魏引以为傲的虎豹骑,也得低头认输!
选此地扎营,一来前方有河横贯,天然屏障;二来取水方便,战马饮水、將士洗澡全不耽误,热得受不了直接跳进去扑腾两下,爽快!
大军已驻守十日,许枫不急。
探子早已潜入幽州,死死盯著夏侯惇的动向。这一仗,他志在必得!
数万营帐中央,一座最大营帐巍然矗立,顶端高悬一面巨旗,上书一个“许”字,猎猎迎风。
帐內宽敞利落,除主位之外,仅设几排蒲团供军议所用。
主位之上,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执笔书写。都说字如其人,可他这笔跡……配上那张俊脸,简直暴殄天物。
“我靠,这字要是让钟繇瞧见,怕是要当场吐血晕厥!”
写完一张,许枫自己低头一看,差点没认出来是自己写的,顿时头皮发麻,扔了笔,一把揉成纸团甩进篓里。
穿来这么久,毛笔还是用不顺手。本来字就稀烂,软毫一挥,更是鬼画符。
閒时也曾厚著脸皮请教过钟繇这位书法大家,结果收效甚微,依旧惨不忍睹。
正自摇头嘆气,帐中忽地掠进一道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