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军占优,没必要赌这种绝路。六千死士渡河,九死一生,你更是十死无生。天下眼看就要太平,好日子在前头,许营待遇再厚,兵卒也想活著享福——这是人之常情。你就算带人衝过去,他们未必肯玩命,白白折损兵力,划不来。”
许枫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
他虽久未亲临战阵,但从幽州一路走来,早已看透士卒心性——刀没架到脖子上,谁都不愿真拼命。
“那依主公之见,该当如何”
许褚挠了挠头,脑子转不动,索性不转了。听主公的最省事,反正动脑伤神。
“先取卢龙塞。”许枫指尖落在地图上,声音冷而稳,“从北面动手,断夏侯惇后援。拿下之后留兵固守,其余人全部渡河,居高临下衝锋,势不可挡。届时卢龙在手,滦水反成天堑,替我们拦住敌军南援——此消彼长,主动权在我!”
这一路,他除了练字,便是翻图研势。幽州山川走势早已刻进脑海,哪里能藏兵、何处可突袭,闭眼都能点出要害。
“好!我亲自带人打卢龙塞!”
许褚眼睛一亮,拔步就往前冲。典韦拿下了上谷,他哪能落后回头喝酒吹牛,总得有硬货撑场面!
许枫点头准行,当即再派斥候南探,盯紧夏侯惇动静。当夜三更,七万大军悄然北进,杀向卢龙!
夜色如墨,铁流滚滚。七万人马踏地无声,却压得草原寒风都凝滯了几分。
子时过半,大军抵至关外。
北风卷沙,扑面如刃,带著血腥將至的凛冽。
此战阵容森然:三万黑骑、一万重甲盾卒、两万劲弩手,另配两万长刀陷阵兵,皆为精锐中的精锐。
战前部署已定——兵临城下,劲弩手即刻展开,横列三排轮射压制;盾卒在前,举盾攀梯;陷阵兵护於弩阵之后,隨时接应登墙。
至於三万黑骑,则由许枫亲率,屯於滦水北岸,面朝南方,专候夏侯惇来援。
“攻城!”
一声暴喝撕裂夜空,典韦立於阵前,鼓槌砸下!
咚——咚——咚!
號角齐鸣,火把骤燃,剎那间照亮半壁燕山,仿佛天地睁眼,见证这场雷霆突袭!
弩阵启动,三波连射,箭雨如瀑逆风倾泻,密不透风。城墙之上但凡露头,瞬息便被钉成刺蝟。
许褚披双层重鎧,左手巨盾,右手短刀,第一个撞入关道。
身后万余盾卒如黑潮涌动,填满整条通路,脚步轰鸣,震得关门都在颤抖。
卢龙守军还在梦中,惊醒时爬上城头,只看见漫山遍野的甲光奔涌而来,刚扯嗓示警,下一秒就被数箭穿身,倒飞下去。
战鼓狂响,残兵仓促集结,拼死堵墙。
可这关隘本为防外寇而建,外墙坚厚,內壁却设方梯、便道,利於中原將士快速登防——如今反倒成了敌军破城捷径!
许褚怒吼一声,踏尸而上,血染重鎧!
而另一边,夏侯惇布了个局:他在迁安大张旗鼓,虚张声势,引许枫南下决战。卢龙塞兵力空虚,正是他刻意为之的诱饵。
他以为许枫会按套路出牌,追著他跑。
但他忘了——许枫手中有幽州全境详图,耳目遍布,步步紧盯。他演,许枫就陪他演完最后一幕。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更何况,卢龙塞是扼幽州咽喉的要地,岂容轻忽
这一战,许枫不仅来了,还押上了全部家底!
“报——!迁安敌军异动,正全速北上!”
斥候飞马回稟,尘土未定。
“再探。”
许枫立於夜风中,神色不动,袍角猎猎。
“是!”
斥候领命转身,再度隱入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