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礼物总得有点表示。
於是这周末,赵云舟就抽出时间请大家吃饭。
人不多,一个包间坐下来也就二十来人。
叶执有点事没到。
江邵黎到了。
除了宋听禾,其余都是他们这个圈子的熟面孔。
这样一群人坐下来,自然少不得要谈论近来楚家的事。
有人说楚家二爷楚承早早跑路了,倒是个看得清局势的,那么早走,他的资產处理时拿到的都是好价。拿著那些钱出国去,能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有人说楚夫人何珍最近又求到了哪家哪家,多番求助无门之下,何珍人愈发颓丧阴沉,早已没有往日的高高在上。
有人说楚鹤辞又被牵涉进什么案子里,又被请去喝茶了。
说楚鹤辞確实是个人物,那些牵涉到他身上的案子隨便拿出一个放到別人头上都难翻身,他却折腾这么久都没进去。
没有一个人因楚鹤辞牵涉进这些命案惨事里感到惊讶。
可见楚鹤辞的行事不入流是多么的深入人心。
有人说楚氏股价大跌,討论起楚氏如今的新掌权人荣灃,提到了荣灃的身世,但没有深谈。涉及到白家,不太好拿出来多议论。
但唏嘘是肯定的。
谁能想到顶著荣家养子身份来京都崭露头角的人,会是楚家走丟大小姐和白家早逝三爷的血脉呢。
有人夸叶执厉害。
说叶执不动则已,一动就是这么大的动静。
这些夸叶执的话自然都是对江邵黎说的。
清楚江邵黎的性情,大家也没有太热情太夸张,夸一夸就过。
都是聪明人,多少能猜到叶执突然动楚鹤辞与江邵黎有关联。
只是具体有什么关联,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也没人会蠢到去问。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的道理他们都懂。
听了这么多,江邵黎没有听到一个人提到死而復生的楚添。
旁边的曲观復问江邵黎:“是不是在疑惑为什么没人提到楚添”
近来曲观復和江邵黎联繫得不算多。
两人零星的发信息交流里,江邵黎得知曲观復和曲家坦白他与曲清远的事,以及他和曲清远挨家法的大致细节。
说他最近都和曲清远在家人的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儘管他被关在家里,曲清远被“赶出家门”,他们的联繫始终没断。
说他和曲清远的感情不仅没受影响,反而在这种共同“反抗家里”的情形下,变得越来越亲密。
说他家里好像见实在拆不散他们,態度已经有所鬆动。
说他终於被允许出门了。
这条是江邵黎今早收到的。
然后他就在赵云舟的场子上见到了曲观復。
没见曲清远。
江邵黎也是在曲观復这种好似將他当树洞一般的聊天里得知,曲清远將什么都告诉他了,包括这些年曲清远一直在“供养”楚添的事。
江邵黎瞥他:“我只是在学校上课不经常出校门,不是与世隔绝。”
为什么没人提起楚添,他当然知道。
楚添是个非常精明的人,他復活的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楚添虽然在背后帮著荣灃,却只是指使从前他那些亲信帮忙,他自己从不在人前露面。
而他那些亲信不管是出於忠心还是有把柄在楚添手里,关於楚添重新活过来的消息,他们没有一个人对外说。
单从这一点就足以看出楚添不是楚鹤辞之流能比。
至於其他知道楚添存在的人,要么就是像江邵黎和曲观復这样懒得多言的;要么就是像何珍楚鹤辞和楚承这种一旦楚添还活著的消息暴露出来,只会对他们更不利的。
楚添为什么这么做,倒也並不难猜。
如果楚添不打算回来重掌楚家,做个“死人”確实是比做个“活人”更方便行事。
忽地有人传来一声惊呼。
所有人循声看过去,只见在场有个二代千金正拿著手机。
不知在手机上看到了什么,她一脸震惊。
“怎么了”赵云舟问。
“楚家那位夫人跳楼了!”
“在郊外一处废弃的工地。网上说她是儿子被夺了权受不住从高处跌落的打击选择自杀。人没死,被送了医院,说是抢救过来了,但人还没醒。脊柱摔断,就算醒来也是一辈子躺在床上,註定是废人。”
“警方將荣灃以及几个楚氏的高层都请去问话了,没什么问题,这几人很快从警局被放出来。看样子楚夫人確实是自杀。”
“楚夫人手术成功后,楚鹤辞就离开了医院。”
二代千金几句话把事情交代清楚。
说完她看向江邵黎:“邵黎哥,要让人查查楚鹤辞现在人在哪吗人被逼到绝境什么都做得出来,他怕是会对你和执哥不利。”
江邵黎的视线从自己的手机上移开,回她:“不用,他来了。”
下一秒,包间的门就被人大力撞开。
“好热闹啊。”
楚鹤辞不復以往有精气神。
儘管他依旧是一身板正的西装,但人瘦了一大圈,衣服有点撑不起来。他视线扫过来时,阴惻惻的。
在场大部人因他的出现,心不自觉提起来。
就怕他来一招同归於尽。
转而看到江邵黎依旧淡定地坐在那里,他们提起的心不自觉放下了些。
“是很热闹,楚总既然来了,要一起坐下吃点吗。”赵云舟作为东道主,很热情地招呼。
好似楚鹤辞就是个寻常熟人。
楚鹤辞有点凹陷的眼睛扫向他。
这眼神著实嚇人。
但赵云舟丝毫没有被嚇到。
他还笑著直直回视过去。
楚鹤辞定定盯著他看几秒,什么话都没有说,视线转向一如既往淡然从容的江邵黎:
“邵黎,有些日子没见了,最近过得好吗”
他扯著嘴角笑起来的样子很是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