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懒得理。
可那声音还是来了。
梦里那个“自己”的声音,最后一次,从她脑子里冒出来:
“你终成新神。”
她皱眉。
不是烦,是腻。
这声音她听了十年,从北境冰棺爬出来那天起,就在梦里批奏章、焚典籍、留纸条,一会儿骂她“饭都不会做”,一会儿提醒“穿秋裤”,装得像个操心老父亲,其实就想让她听话,归位,当个新神。
现在,连这声音都来了。
她冷笑:“新神?我连外卖都点不明白,还当神?”
她抬手,掌心三色光猛地一旋,像甩耳光似的,把那声音抽散了。
“我不是天命之子。”她盯着远处人群,“我是……没被命压死的那个。”
风卷着灰,打在她脸上。
她没抬手挡。
脚下的芽又长高了一寸,绿得扎眼。
她转身。
赤足踩过那株嫩芽,没停,也没回头。
身后,欢呼声炸开。
“她走了!她还在走!”
“天命之子往南去了!”
“快跟上!别丢了!”
没人敢真追。她走得太稳,背得太直,剑背在身后,手垂在腰侧,像一把随时会出鞘的刀。
她不管。
一步,两步。
脚踝上的藤蔓还在,轻轻缠着,像是怕她倒下。
她知道它们认主了。
不止是藤蔓,还有这地,这风,这刚刚活过来的芽。
她不是救世主。
她只是没死。
火魂在掌心烧,烧的是过往;冰魂在肩头冻,冻的是执念;血魂在心口跳,跳的是他们留下的那点温。
她不需要神位。
她只需要走。
走着走着,掌心又跳了一下。
她低头。
剑印三色流转,突然,一行小字浮出来,像是谁用指甲刻上去的:
“南边湿,记得带伞。”
她脚步一顿。
“……”
她抬头看天。
万里无云。
她咬牙:“你能不能别老留纸条?烦不烦?”
没人回。
可那字还在,一闪一闪,像在笑。
她哼了声,继续走。
风更大了。
远处,一户人家的烟囱冒出了第二道烟。
有个孩子从门后探头,看见她,愣住,然后猛地喊:“娘!外面那个姐姐,踩着绿芽走路!”
女人跑出来,看了一眼,噗通跪下,磕了个头。
孩子不懂,但也学着跪下,磕了个。
她没看见。
她只感觉到,脚底那株芽,断了。
可断的地方,又冒出了一点绿。
她踩过去,像踩着一条活着的路。
剑背在身后,刃朝下,没出鞘。
掌心三色光流转不息,像一颗活的心脏。
她走得很慢。
但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