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明白了。
这些玩意儿,不是敌人。
是她的恐惧。
她越打,越怕,它们就越壮。
她站在原地,没再动手。
反而笑了。
“行啊,你们狠。”她抹了把脸,“连我梦里被自己骂‘饭都不会做’都翻出来羞辱我,真是亲生的。”
她低头看掌心剑印。
裂口还在渗血,金血滴在封印纹上,纹路微微发烫。
她忽然想起梦里另一张纸条:“北边雪原记得穿秋裤。”
当时她气得把枕头摔了。
现在想想,那哪是嘲讽?那是提醒。
是“自己”在教她——别被剧本框死。
她抬头,一金一银双瞳燃起。
“你们说我是容器?说我是棋子?说我是轮回里的一个数据?”她一步步往前走,“行啊,那我今天就当一回——变量。”
她掌心对地,金血如线,顺着封印纹蔓延。
不是攻击,是引。
她把体内乱流一点点导出来,灌进地面纹路。
金焰、银雾、蓝风、妖血,四股力量在纹路上交织,像一张网,缓缓铺开。
无面者们还在低语,还在逼近。
可当那张血纹大网彻底亮起时,它们突然停了。
像是被什么掐住了喉咙。
叶焚歌抬头,冷笑:“你们听着——我不是怕你们。我是怕……我真成了你们说的那种人。”
她掌心一压。
血纹网轰然爆发,金光炸开,像一张巨口,把最近的无面者全吞了进去。
那些雾人疯狂挣扎,尖叫,可一碰金光,立刻崩解,连灰都没剩。
可她知道,没用。
杀不完。
只要她心里还有一丝怕,它们就能再生。
她站在原地,喘着粗气,掌心剑印疼得像要裂开。
就在这时——
血剑突然剧烈震颤。
剑身爆出血光,像烟花炸开。
一道绯衣身影,从虚空中踏出。
左臂剑形胎记灼灼燃烧,发间毒荆花鲜艳如血。
楚红袖。
她一脚踩在半空,像是踩着看不见的台阶,手持血剑,剑尖朝下。
“变量姐姐。”她笑,“等你半天了。”
叶焚歌喉咙一紧,想说话,却发不出声。
楚红袖没看她,而是抬手,血剑一横。
剑气如虹,划出一道血弧。
所有无面者在触及剑气的瞬间,像纸片一样被撕碎,连低语都来不及发出。
“它们是你的恐惧具象化。”楚红袖落地,声音清亮,“你越怕,它们越强。你越躲,它们越近。”
她转头,冲叶焚歌眨了眨眼:“但你忘了——我可是你亲姐妹。”
叶焚歌看着她,想笑,眼眶却发烫。
“你不是死了?”她哑声问。
“死?”楚红袖笑出声,“我可是半妖,命比蟑螂硬。再说了——”她抬手,点了点自己心口,“你心里没把我当死人,我就能回来。”
她转身,血剑往地上一插。
剑身嗡鸣,四周死寂。
无面者全没了。
可叶焚歌发现,楚红袖的身体开始透明。
像阳光下的雾气,一点点变淡。
“你……”她上前一步。
“别过来。”楚红袖摆手,笑得依旧明媚,“强行破虚,代价不小。再待一会儿,我就真成幽灵了。”
她抬手,从发间取下那支毒荆花,轻轻一抛。
花在空中飘了半秒,然后——
“啪”地贴在叶焚歌额头上。
“接着。”她说,“专克装神弄鬼的。”
叶焚歌伸手去抓,只抓到一缕光点。
楚红袖站在原地,身形越来越淡,嘴角却一直挂着笑。
“别认命。”她说,“你可是变量。”
她抬起手,像是想摸摸叶焚歌的头,可手伸到一半,就散了。
化作点点红光,飘向血剑。
血剑轻轻一颤,然后——
“当啷”一声,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