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无剑之境的升华(1 / 2)

光从她掌心射出来的时候,她没觉得多厉害。

就像人打了个嗝,或者脚趾头突然抽了一下。该来的来了,没啥可惊讶的。

她只是在想,这光要是能当灯用,晚上练剑是不是就不用点蜡烛了。

念头一起,那光还真晃了晃,像是听见了。

她差点笑出声。

都到这地步了还惦记省灯油?梦里那个骂她“饭都不会做”的自己要是看见,怕不是得气得把奏折摔她脸上。

可她就是想笑。

不是因为多高兴,也不是解脱了,纯粹是觉得——

挺逗的。

她一个连馒头都蒸糊的人,现在站在这儿,光是从自己身体里长出来的,还不听使唤。你说这事儿离谱不离谱?

她没再试图抓回手,也没想着拼出个完整人形。那都是虚的。她现在连骨头都没了,要个影子干嘛?

但她知道她在。

为什么?

因为她刚才那个念头——“省灯油”——是她自己想的,不是谁塞给她的,也不是梦里纸条上写的。

这就够了。

她不再“握”了。

她只是“在”。

像块石头,像阵风,像半夜醒来看见窗外的月亮,不争不抢,就在那儿。

虚无开始往她身上压。

不是重量,是那种你想不起自己名字时的慌。它不吵不闹,就一点点把你从记忆里抹掉,连“我”这个字都懒得留。

她没抵抗。

她甚至把意识松开了。

像松开攥了十年的拳头,指头一根根摊开,任它空着。

她心想:要真没了,那就没了呗。

反正她也不是第一天被人扔了。

北境冰棺醒来那会儿,连自己叫啥都不知道,不也活下来了?

梦里被“自己”骂成狗,饭烧糊了要罚站,练剑偷懒要抄《人皇经》三百遍,不也照偷不误?

楚红袖死的时候,她以为心要碎了,结果没碎,只是每天早上醒来都觉得胸口少块肉。

萧寒化成银羽那会儿,她想喊他名字,可喊不出来,因为知道喊了也没人应。

她早习惯了“失去”。

所以现在,虚无想把她变成“无”,她反而觉得——

清净。

可就在她彻底放松的刹那,那道光,稳了。

不是爆发,不是闪耀,就是突然不晃了,像风停了,水静了,话说到一半突然不想争了。

虚无还在,但她不在它的“吞”里了。

因为她既不“存在”,也不“消失”。

她只是——

不配合。

你不是要抹我吗?好啊。

可我也不挣扎,也不哭喊,更不写遗书。

我就站这儿,不给你演,也不给你看。

你拿我怎么办?

光静静悬着,不高,不低,不冷,不热。

像她小时候在北境捡到的那块破镜子,裂了,脏了,照不出人影,可她还是揣兜里,因为夜里能反光,吓跑过狼。

没用的东西,也能活着。

她忽然明白什么叫“无剑之境”。

不是不会用剑,也不是剑法多牛,更不是什么“手中无剑,心中有剑”的文青话。

是——

你不需要剑,也能站在这儿。

你不需要命格,也能走这条路。

你不需要谁认可,也能说一句:“我乐意。”

她低头看掌心。

那道裂缝还在,可已经不像烙印了。以前是火烫的,像被人用烧红的铁戳了一下,现在……倒像是自己长出来的。

金纹还在边缘缠着,扭来扭去,像想重新刻字。

她盯着那纹路,忽然笑了。

“你写我千遍,可写过我此刻想笑就笑?”

话音落下,那金纹动了一下。

不是崩,不是碎,是软了。

像墨滴进温水,一圈圈晕开,颜色变淡,最后没了。

她没用力,也没念咒,更没喊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口号。

她就是笑了。

笑得有点歪,嘴角抽了一下,像是冷风吹的。

可那是她的笑,不是剧本里的,不是命格写的,不是初代人皇安排的。

是她自己,想笑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