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焚歌的脚刚抬起，掌心就是一冷。
不是熔岩海的热浪退了，也不是血剑熄了火，是那一掐——真真切切，从手腕脉门处窜上来的一道力道，像有人隔着千山万水，用指尖在她命脉上敲了记暗号。
她僵在原地，脚悬在半空，连呼吸都卡了半拍。
袖子里的魂火不抖了，也不烫了，安静得像块捂热的石头。可刚才那句话还在她脑子里打转：“这是……楚红袖的招式……”
她不信。
她练的每一招，都是在梦里烧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拿命试出来的。火御是她在皇极殿前烤了三天三夜才悟的控火节奏，雷引是藏经阁那本残卷里翻烂了的古诀，血燃更是她拿自己心头血喂出来的狠路子——哪一式，轮得到别人指手画脚？
可偏偏，刚才那一剑劈开火墙时，剑光炸裂的瞬间，她看见了。
不是幻影，不是错觉，是剑影里站着一个人——绯衣，毒荆花，左臂剑纹若隐若现，挥剑的动作和她分毫不差，连收剑时手腕那一下轻抖，都像是照镜子。
楚红袖。
她猛地低头，左手一把扣住右腕，掌心新印直接压上脉门。金红双环嗡地一震，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纹路突然发烫，识海里“哗”地闪过一幕画面——
昏暗地牢，铁链叮当，她躺在石台上，掌心烙印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封住了。楚红袖跪在她身边，手里攥着半截断剑，一剑划开自己手腕，血顺着剑尖滴在她掌心，嘴里念着什么，声音听不清，但唇形分明是：“烧不起来的火，我替你点。”
画面一闪即逝。
她喘了口气，额头冒汗，指尖还在发麻。
“你他妈……早埋了伏笔？”她盯着自己掌心，声音有点抖，“连我出招都给你安排好了？”
血剑横在身前，剑身微颤，像是在回应。
她不信邪，抬手就是一记火御剑意，掌心印纹一震，火焰顺着经脉往上窜。可刚引到肩头，右臂妖化纹路“唰”地蔓延上来，青筋暴起，皮肤发红，像是身体在抗议。
她咬牙，强行把雷引之力压进去，再混上一丝血燃的暴烈劲，三股力量在经脉里撞成一团，血剑嗡鸣，金红剑光再次炸出。
这一次，她死死盯着剑影。
果然——楚红袖的残影又出来了。不是虚像，是实打实的剑势复刻，每一寸发力节奏，每一招转折角度，都和她一模一样。甚至，她的动作，是跟着那残影走的。
“操。”她收剑，踉跄退了半步，喉咙发腥，“我成复读机了？”
袖中魂火依旧沉默。
她盘膝坐下，不顾熔岩海的热浪扑脸，闭眼沉入识海。掌心新印像罗盘一样缓缓旋转，她调动三重命格之力——千金血脉为引，废妃魂魄为桥，流浪意志为火，三股力量在识海中交织，试图把那招式的源头挖出来。
画面一帧帧闪回。
她使出第一式冰霜剑诀时，背景不是北境雪原，而是药王谷外的一片枯林。楚红袖站在她对面，手里拎着酒壶，一边灌一边骂：“冷都不怕，你还怕死？剑要快，心要狠，别他妈想着收手！”然后一剑劈来，她本能格挡，动作和现在一模一样。
她用雷火融合技轰开符锁时，闪过的不是自己突破的瞬间，而是天机阁追兵围杀的那一夜。她被逼到绝崖，楚红袖突然从暗处冲出来，血剑横扫，替她挡下致命一击，落地时还回头一笑：“这招，我教过你，记不记得？”
记不得。
她真的记不得。
可身体记得。
每一招，每一式，全是楚红袖教的、喂的、替她试出来的。她以为是自己在梦里悟的，其实是楚红袖早把剑意刻进了她的骨血里，像种了颗种子，等她觉醒那天，自动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