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劈进屏障裂痕的瞬间,叶焚歌浑身一震。
不是因为得手,而是右臂炸开了疼。
那层黑膜像是活的,顺着剑身往她手臂爬,鳞片哗啦啦往上窜,从手背一路翻过肩膀,直接啃上脖颈。皮肉像被千根针扎,又像有蛇在筋脉里钻,整条胳膊不听使唤地一抖——妖化的手反手掐住她自己喉咙,五指收紧,咔的一声,喉骨差点错位。
她眼前一黑,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可火剑还卡在屏障里,半截剑身陷在那道裂痕中,嗡嗡直颤,像是在催她:再加一把力,就能捅穿这破柱子!
她咬牙,左腿猛地发力,硬是把身子撑住,另一只手去掰妖化手臂的指头。指甲抠进鳞片缝隙,血混着皮屑往下掉,疼得她太阳穴突突跳。可那手就跟焊死了一样,越挣越紧。
“操……”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喉咙被掐得说话都费劲。
就在这时,胸口一烫。
贴身藏着的那本血书,突然烧了起来。
不是明火,是暗红的光,像血在纸上流动。书页自动翻开,八个字浮出来——“三重命格,实为三把枷锁”。
字是血写的,一笔一划还在蠕动,像是刚割开动脉喷出来的。
叶焚歌瞳孔一缩。
枷锁?
她不是一直以为这三重命格是她牛逼的资本吗?千金血脉、废妃魂火、流浪意志,哪一样拿出来不是天命之子标配?结果现在告诉她,这不是天赋,是镣铐?
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人拿锤子砸了她天灵盖。
血书烧得更快,整本书卷成一团,最后“啪”地炸开,化作灰烬,随风散了。
可那八个字,却像刻进她骨头里。
三把枷锁……三重命格……她越强,锁得越死?
“你每一次反抗,都是在完成契约。”
低语从支柱深处传来,带着笑,像是看戏的观众终于忍不住开口。
叶焚歌抬头,屏障里的萧寒脸还在,可那双眼睛已经变了。左眼黑布下的空洞渗出金光,右眼瞳孔裂成剑形,声音也不再像人,倒像是千百个声音叠在一起,冷得能冻住魂。
“你以为你在打破轮回?”那声音说,“你只是按着剧本走完第九千次。”
她喉咙被掐着,说不出话,只能瞪着他。
屏障突然晃了。
支柱表面光影扭曲,像水面上倒映的火光被风吹乱。紧接着,一幅幅画面浮现出来——
一个她,站在雪原上,手握火剑,一剑劈向支柱,结果剑还没落下,右臂直接爆开,鳞片裹住全身,把她活活绞死。
另一个她,穿着龙袍,站在废墟里,身后是九具萧寒的尸体,她挥剑斩断锁链,可下一秒,整个人化作石像,眼泪从眼角滑落,凝成冰。
再一个她,赤脚踩在火海里,掌心烙印烧得发白,她大笑,说“老子不认命”,然后一剑捅进自己心口,血喷出来,浇在支柱上,柱子反而更亮了。
画面一个接一个,全是她。
全在毁支柱。
全死了。
有的疯了,有的碎了,有的变成雕像,有的直接被妖化吞噬,连骨头都不剩。
她站在原地,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这不是第一次……她早就试过无数次了?
每一次,都是同样的动作,同样的怒吼,同样的“不讲武德”,然后,同样的死法?
“你不是变量。”那声音慢悠悠地说,“你是执行者。命定了,你必须来,命定了,你必须毁它,命定了,你必须失败。”
妖化手臂又收紧了一圈。
她呼吸断了半秒,眼前发花。
可就在这时,左肩猛地一疼。
她自己动手了。
火剑抽回来,反手就是一刺,直接扎进左肩肉里,血“噗”地溅出来,顺着剑刃往下淌。
疼。
疼得她脑子一清。
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低语、压迫感,全被这一剑给劈开了。
她低头看剑,血滴在剑身上,顺着纹路流,最后落进掌心烙印。
烙印烫了一下。
一瞬间,梦里景象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