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层裂开的脆响还在耳边回荡,叶焚歌没等尘埃落定,一脚踩碎脚边最后一片黑冰。
霜火交融的余温还在指尖跳动,她盯着那几块嵌在冻土里的诛邪剑碎片,火剑术顺着经脉往下压,掌心剑印烫得像刚从炉子里捞出来。
“别愣着。”她头也不回,“你那点寒气,再不用就化了。”
萧寒站在她身后三步,右眼金光微闪,脚下的霜痕尚未消散。他没说话,只是抬手,一缕寒流顺着地面游走,在冰壳残骸上划出细密裂纹。
火苗从她指尖窜出,贴着冰面烧了过去。
冰火相激,轰地一声炸开白雾。碎片翻滚而出,像被无形的手抛向半空。
“接住!”她低喝。
火剑术猛地上冲,十年梦境里熬出来的“焚心火”从丹田倒灌至指尖。那火不是红,是金中带黑,像是把整座燃烧皇宫的灰烬都揉了进去。
火焰裹住碎片,金属在高温中扭曲、熔化,一滴滴赤红液珠悬浮在空中,缓缓聚合。
“成了?”她喘了口气。
话音未落,熔液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推了一把,险些散开。
“有东西在拦着。”萧寒眯眼,“剑魂不认你。”
“它认不认我不重要。”她冷笑,“我又不是来认亲的。”
她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火焰上。火势骤然暴涨,熔液重新凝实,可依旧不成剑形,只是团乱流般的赤红液体,在空中打转。
支柱开始震动,频率低得几乎察觉不到,但掌心剑印却像被针扎了一下。
“它要醒了。”她说。
“那就快点。”萧寒往前半步,右手探入怀中,掏出半块玉佩。
龙纹缠边,中间裂开一道斜口——和她心口那半块,正好能拼上。
“你什么时候拿的?”她皱眉。
“三年前。”他淡淡道,“你睡着的时候,顺走的。”
“小偷。”她嗤笑,“现在还敢提?”
“那时候你不配用它。”他盯着那团熔液,“现在……你快成祭品了,总得配把像样的刀。”
他抬手,将玉佩按进赤红熔液。
一瞬间,火光骤暗。
那玉佩像是吸了火,整团熔液沉了下去,颜色由赤转暗,像烧透的炭,又像凝固的血。
液流缓缓拉长,剑脊浮现,一道刻痕自上而下——“焚天”二字,一笔一划,像是用命刻进去的。
剑成刹那,她掌心一震,剑印金光大盛。萧寒右眼金光也跟着闪了三下,像是某种契约在自动校准。
“三剑合一?”她伸手去握。
指尖刚触到剑柄,一股巨力反震,差点把她掀翻。
“不是三剑。”萧寒收回手,“是两剑加一道魂引。还差最后一步。”
“我知道。”她盯着焚天剑,剑身暗红,毫无生气,像一把死铁,“它没灵。”
“血契。”他低声道,“得有人拿命去喂。”
她二话不说,抽出腰间短刃,一刀划过手腕。
血滴落,砸在剑身上,却像落在油纸上,滑开,不留痕。
“没用。”她皱眉。
“不是你的血。”萧寒抬头,看向虚空,“是她的。”
话音刚落,空气微微扭曲。
一道虚影浮现,绯衣如血,眉心一点剑形印记亮起,像盏将熄的灯。
楚红袖。
她没说话,只是抬手,指尖轻点眉心。一道血线从印记中射出,细如发丝,却带着滚烫的温度,缠上焚天剑身。
剑身一震。
血线如根须般蔓延,勾出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是把整段命格都织了进去。
“用我的血……”她的声音从剑鸣中传来,断断续续,像风里残烛,“记住,剑不为杀,为破。”
叶焚歌瞳孔一缩。
右臂金鳞猛地炸开,一路蔓延至肩胛,火剑术不受控地往剑中灌。焚天剑剧烈震颤,剑锋嗡鸣,一声长吟撕破寂静。
剑成了。
可就在这时,支柱轰然炸响。
地面百道裂痕同时迸开,泥土翻卷,金属关节的摩擦声此起彼伏。
一座、两座……百座青铜机关兽破土而出,眼窝金光闪烁,四肢如铸,每一步踏下,地面都震出蛛网裂纹。
“来得真快。”她握紧焚天剑,火剑术在剑锋上燃起一尺赤金火刃。
“它们认得这把剑。”萧寒退后半步,寒霜自脚下蔓延,凝成冰阵,“也认得你。”
“那就让它们认清楚点。”她冷笑,剑锋一抬,赤金剑气横斩而出。
轰!
三尊机关兽头颅飞起,断颈处喷出黑油,可其余九十有七,齐齐转头,眼窝金光锁定她。
“围过来。”她低语。
下一瞬,百兽齐动,地面崩裂,金属巨足踏地如雷。
她正要迎上,萧寒却突然跨步挡在她身前。
寒霜炸开,冰阵瞬间扩张,十余尊机关兽脚下冻结,动作一滞。
“别抢我人头。”她骂了一句。
“我不是挡你。”他站在她前方,背影挺直,“是告诉你——这次,你不用一个人砍。”
她没回话,只是抬剑,与他并肩而立。
金银双眸燃起烈焰,火剑术灌注全身,焚天剑在她手中嗡鸣不止,像是终于等到了主人。
“那就让这破柱子看看。”她冷笑,剑指苍穹,“什么叫——三剑合一,焚天裂地!”
剑光冲霄而起,赤金火浪席卷百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