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线在她手腕上断了。
不是崩开,也不是消散,就是突然没了,像一根被风吹断的蛛丝,连个颤动都没留下。她低头看了眼,掌心的烙印还亮着,微弱得像快没电的灯泡,一明一灭,像是随时会熄。
她没说话。
萧寒也没动。
他跪在地上,霜气散了,右眼金光暗得几乎看不见,左眼的黑布边缘渗出血丝,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抬手想摸眼罩,又停在半空,最后只是轻轻按了下眉心,像是在压住什么要炸出来的东西。
“你还能站吗?”她问。
“能。”他嗓音哑得不像话,“但别指望我再冻住时间。”
她扯了下嘴角,“指望你?我连泡面都煮糊三回了,指望谁也不指望你。”
话音刚落,脚下的虚空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那种晃,是整个空间像被谁踹了一脚,猛地一抖。紧接着,三道光从支柱残骸里冲天而起,直插虚无,像是三根烧红的铁条插进了天幕。
光里浮出三把剑。
一把通体赤金,剑身刻着龙纹,剑柄上镶着帝冕虚影,一出现就压得人膝盖发软——人皇剑。
一把通体漆黑,剑刃上沾着干涸的血痕,剑气一荡,空气里就响起惨叫,像是千军万马在哭嚎——诛邪剑。
第三把最邪门,剑身是半透明的,像冰又像玻璃,里面不断闪过无数画面:她跪在皇座上加冕、她一剑斩断萧寒头颅、她抱着楚红袖的尸体大笑……轮回剑。
三把剑悬在半空,剑尖朝下,剑气交织成网,把她和萧寒围在中间。空气变得粘稠,每吸一口气都像在吞刀子。
“选。”一个声音响起,不是从耳朵进来的,而是直接在脑子里炸开,“人皇剑,统御九洲;诛邪剑,执掌生死;轮回剑,永生不灭。你,只能选一个。”
她抬头,看见一张脸从轮回剑里浮出来。
龙袍残影,面容冷峻,和她有七分相似,眼神却像看一件工具。
初代人皇的残魂。
“不选?”那声音冷笑,“那你就是废物,直接回收。”
她没理他,低头看了眼掌心。
烙印还在闪,但节奏变了,不再是规律的明灭,而是像信号不良的灯,忽强忽弱。她忽然想起昨晚梦里,火皇宫的藏经阁角落,一张泛黄的纸条从书堆里飘出来,上面写着:“选剑是假,毁印为真。这届宿主要是连这都看不穿,建议重开。”
她笑了。
“你笑什么?”残魂声音一沉。
“笑你老套。”她抬头,“三选一?幼儿园抽奖都没你这么low。你是不是以为我没看过网文?主角选了就是你的傀儡,不选就是你的养料,对吧?”
她抬起手,火剑术在指尖跳了跳,像打火机点不着的火苗。
“但我偏不。”
话音未落,她猛然将火剑术灌进掌心烙印。
“轰”地一声,体内三魂猛地一震,金、红、灰三股气流在经脉里炸开,顺着血线残余的路径狂奔。她感觉到手腕那块皮肤微微一烫,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第四道封印。
不是命格,不是血脉,是她自己在梦里十年磨出来的“变量之身”。
“不可能!”残魂怒吼,“你体内只有三重命格!哪来的第四道?”
“你算命靠抽签吗?”她冷笑,“我梦里捡的纸条都比你懂我。”
她猛地转身,背靠萧寒。
他没动,但霜气又凝了一层,贴着她后背蔓延开来,像是在说:我还在。
三把剑同时震动,剑气压得更狠。人皇剑幻化出万民跪拜的虚影,诛邪剑放出血海滔天的画面,轮回剑则不断闪现她一次又一次失败的轮回——她跪下、她臣服、她自毁剑印、她被炼成丹药。
她的呼吸乱了一瞬。
三魂开始躁动。千金血脉想加冕,废妃之魂想沉睡,流浪之力想逃。
“别信。”萧寒突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些不是你。”
她咬牙,右眼突然一热。